“不过把变硬的部分去掉,里面绵软香甜,还算可口。”
果不其然,看到他的这种行为,李世绩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喜。
想要说什么,却又心有顾虑张不开口。
陈玄玉心下暗笑,故作疑惑的道:
“李將军不喜欢这种饼子吗?”
李世绩终於忍不住,说道:“真人,非是我不知礼节。”
“但我自认为咱们已经是朋友,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
单雄信岂能不了解自家兄弟的性格,这个起手式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生怕將陈玄玉给说恼了,不停的向他使眼色。
然而李世绩只是假装没看见。
陈玄玉心下却非常高兴,他这么做,一部分是为了验证歷史记载。
更多就是为了李世绩这番话。
並不是只有说好听话,才能成为朋友。
有时候说难听话,说对方的缺点加以规劝,反而更能促进双方的感情。
现在就是如此。
所以他当即正色道:“能有李將军、单將军这样的朋友,是我之幸也。”
“朋友之间就当坦诚相待,李將军有什么话请儘管明言。”
“若我因此生气,又怎配与你们为友。”
这番话说的反倒是让李世绩有些羞愧,道: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原因……”
“我见惯了百姓辛苦,一粒种子种到田里,要除草、捉虫、浇水。”
“还要祈求老天风调雨顺,但凡有个天灾人祸,可能就颗粒无收。”
“如此歷时半年方能长成,还要收割脱粒……”
“每一粒粮食,都是用百姓的血汗浇灌而成,我实在不忍浪费。”
说到这里,他眼眶微红,嘴唇因激动轻轻颤抖。
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陈玄玉也不禁动容。
史书记载,有人去李世绩家做客,吃饭的时候把饼子干硬的边缘掰下来。
李世绩非常生气,说了一番类似的话。
当年读到这一段的时候,陈玄玉还有些奇怪。
李世绩家也算是地方富户,自幼不说锦衣玉食,也不至於挨饿。
竟然如此体恤百姓。
实在难得。
他的体恤不只是停留在嘴上,实际生活中还能珍惜百姓的劳动成果。
这才是真正的身体力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只是一个歷史人物。
可现在,李世绩当面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陈玄玉还是被深深的触动了。
这是一种再华丽的文字,都无法传达的感染力。
这一刻,所有的谋划之心都消失了,只有强烈的震撼。
然后就是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