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猛地拔出腰间的双股剑,剑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他慨然道:“不必再劝!孤意已决!今夜,孤要为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大哥!”
一声炸雷般的暴吼,几乎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豹头环眼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刘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刘备微微一晃。
“你去放火,怎能不带俺老张!”
张飞的声音带著哭腔,更多的是不容商量的蛮横,“你要是不带俺,俺……俺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反正没了大哥,俺活著也没滋味!”
大家都认为,干烧营这活的人,一定是九死一生。
张飞说著,竟要把脑袋往旁边的墙垛上撞。
刘备心中一震,又是无奈又是感动,他知道他这兄弟说的出做得到。
他反手紧紧握住张飞粗壮的手腕,沉声道:“翼德!休得胡闹!”
“胡闹?俺才没胡闹!”张飞梗著脖子,“大哥去哪,俺就去哪!天塌下来,俺也给大哥顶著!大哥都不怕,俺怕个鸟!”
刘备看著张飞通红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他目光扫过周围诸將,在吕布、高顺、许褚等人脸上掠过。
“好!”刘备咬牙,剑锋指向北方,“陈到听令!”
“末將在!”陈到抱拳躬身。
“你率白毦兵,谨守城池,不得有误!”
“末將遵命!”陈到领命,退后一步,眼神依旧担忧。
“张飞、吕布、高顺、许褚!”刘备下令道,“点齐你们麾下最精锐的悍卒,多备火油、火箭、引火之物,马蹄裹好棉布,隨孤出城!”
“唯!”四人齐声应和,胸中战意瞬间被点燃。
子时刚过,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到来。
鲁城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迅速合拢。
一支两千人的队伍,顶著呼號的狂风,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借著地形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北方潜行。
刘备一马当先,他不需要藉助火把,脑海中的全景图就是最精確的导航。
哪里有哨卡,哪里有巡逻路线,哪里是视野盲区,都清晰地映照在心。
他带领著这支绝对称得上豪华的突袭队伍,避开所有明岗暗哨,沿著一条连当地猎户都罕知的废弃兽径,迂迴穿插,直插顏良文丑大营的后方——那片堆放粮草和草料的区域。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细微的脚步声。
冬天冷,风大,让人难受。
但在掩饰脚步声的效果上,比夏天还好。
空气中那股草料特有的乾涩气味越来越浓。
终於,一片巨大的、影影绰绰的阴影出现在前方。
堆积如山的草料垛,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旁边是覆盖著厚布的粮囤,再远处,便是连绵的营帐。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