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骂自己,我出这个头干啥!
谁都知道这位徐州新起之秀,受主公厚待。
可现在他的手,怎么抖成那样?
“主公!袁绍狗贼,当真无耻之极!臣……”
他气得想撕了这张纸!
但刚撕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不能撕!
不让主公看细作拿来的情报,就等於是隔绝內外!
只有想造反的人,才会那样做!
那是多大的罪名!
他都气糊涂了,不能撕,那就揉这张纸,结果只揉了一下,就停了。
他矛盾,纠结了一会,气呼呼地跪下道:
“主公,这上面写的……如此不堪,臣怕主公气坏身子!臣斗胆,请主公不要看了……不是什么机密信息,就是一些故意要惹主公生气的东西……”
麋竺的痛苦和关心,刘备全都看在眼里。
“子仲,你对孤忠心耿耿,孤都知道。你起来吧,孤看看这无名帖。”
麋竺心疼地看了刘备一眼,痛苦地嘆口气,不敢看刘备,任由刘备把无名帖从他手中拿走。
上面的字句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散发著寒意。
前面那些,无非是打败刘备。
最后那句,纯粹是为了噁心人。
看来他袁绍是真把刘备恨透了。
不过他也不必著急,现在刘备也把他恨透了。
“……三家共分其地,夺其钱粮。刘备之美妾甘氏,归袁绍所有。”
刘备带著强烈的怨恨,把这句念了出来。
声音不大,府衙內瞬间鸦雀无声。
甘夫人正捧著白玉酒壶为刘备斟酒,指尖刚触及温热的壶身。
“哐当——”
酒壶坠地,清冽的酒液如同碎裂的琉璃,溅湿了她石榴红的裙裾。
所有文武的目光,惊的、怒的,瞬间望在那窈窕的身影上。
甘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倏地褪尽血色,比去年冬天的雪还白,却不是惧惮,而是一种被极致羞辱与愤怒冲刷后的惨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备,见他宽厚的手掌按在案上,手上青筋隱现,但他面容沉如深潭,唯有一双眼,深处似有岩浆翻涌。
她早已泪流满面,却猛地扬起头!
那柔弱被一种极刚烈的气性撕开,眼眸里水光瀲灩,却非泪意,而是焚心的怒火淬出的寒冰。
“袁绍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