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张飞一边吃羊肉乾一边小声嘀咕道:
“隨便你吧,唉,今天俺本想跟嫂子討两杯加了人参的药酒喝……来你这打仗,就没机会討了,估计全便宜甘老汉了。”
他抬头看了下天空,嘆道,“这一切都是命啊,命中注定,俺今天喝不到好酒。”
孔融见到刘备,少不得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他为刘备提供大量粮草,供他安置降卒。
待后队到达后,刘备令陈到等人监押降卒,回到徐州。
此战过后,刘备救助盟友,仁义无双,能征善战的名气,越来越大。
还得到了一万多名袁军士兵。
刘备自去休整,训兵。
而此时,世人眼中的大汉第一义士臧洪,他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他看著手下那些瘦骨嶙峋的將士,对他们说:
“我痛恨袁绍无义!故而叛之!此事与尔等无关,尔等出降吧!”
数千將士竟然没有一个愿意背叛臧洪。
他们流著泪,大喊道:“袁氏无道,我等愿与將军共存亡!”
城中断粮已经很久了。
草根,树皮,甚至连老鼠都吃光了。
亲信劝臧洪杀掉爱妾,与眾人分食,藉此鼓舞士气。
臧洪竟然大哭道:
“刘备是吾楷模!世间诸侯,皆不把女子当人看。即使表面上看重正妻,也仅仅是因为需要利用正妻家族的背景!唯有刘备,如此宠爱他的小妾!刘备为何如此?定是认为小妾乃是他的枕边人,疼爱还来不及,岂能杀害?”
他看著亲信,无力地说:“我若杀害爱妾,分食眾人,多年之后,魂魄到了地府,见到刘备都得低头!”
亲信捂著头,痛苦无言。
臧洪的爱妾其实躲在墙后听到了这番话。
她无声落泪。
袁家的后续军队开到了,又来了八万人。
这次是大將顏良,文丑带队。
激战一天,城破。
臧洪的爱妾第一个拔剑自刎。
城中数千將士尸体枕藉,无一投降。
臧洪力竭,被俘。
议事堂內,血腥气混著炭火的味道凝滯不去。
袁绍高踞上首,玄色大氅垂落阶前,金线绣的瑞兽在火光下张牙舞爪。
他俯视著阶下被铁链锁住的男人——臧洪。
这个人,衣衫襤褸,遍体鳞伤,唯独一双冒火的眼睛,精光四射,骇人之极。
“臧洪,”袁绍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放缓的疲惫,那是胜利者对负隅顽抗者的最后一点耐心,“城破了,你的人死绝了。你的骨头,还能比此城的城墙更硬吗?”
平时他都叫臧洪为子源,那是臧洪的字。
唯独这次叫的是名。
臧洪晃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不是虚弱,是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