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僕关上门,就退出去了。
只剩下樑介和陈珪。
陈珪脸上掛著招牌般的笑,但表情却並不热情。
梁介三言两语说出臧霸追杀笮融余孽时,查出陈氏通匪之事。
还斩了廷掾。
陈珪有些木然。
可能是太过老迈的缘故吧。
过了一会,这个老態龙钟的傢伙用特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他的想法:
“县令是我陈家的人,他肯定是不能出事的。这些事要是压不住,你就去顶罪。放心,顶多判个鬼薪白粲,你蹲几年大狱也就出来了……”
语气是那样的自然。
那样的轻鬆。
仿佛別人为他们陈家牺牲自身的巨大利益,为他们陈家遭受天大的委屈,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梁介先是冷笑一声。
然后爆笑!
他猛地上前一步,大耳光如疾风骤雨般疯狂落在陈珪苍老的脸上,噼啪作响。
书房里只迴荡著皮肉相撞的闷响,陈珪被打呆了,始终端坐著,连躲闪都不曾,浑浊的眼睛里映著梁介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
“一百零七、一百零八……”
梁介竟真在心中默数著,每一下都带著他对这老狐狸的全部憎恶。
陈珪的花白鬍鬚已染上点点猩红,可他嘴角竟还噙著那抹令人恼火的淡然。
“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梁介揪住陈珪的衣领,拳头悬在半空。
陈珪吐出一口血沫,声音依然平稳:“贤侄……拳头解决不了徐州的事。徐州的水,深的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撞开。
臧霸铁甲森寒,带著一队兵士鱼贯而入。
梁介的拳头僵在半空,与臧霸冷冽的目光相遇。
“县丞好大的威风啊!”臧霸冷笑道。
梁介缓缓放下手,整了整凌乱的衣襟。
他瞥了一眼端坐如钟、面目肿胀却神色不改的陈珪,忽然笑了。
“臧將军是吧?我见过你。”
臧霸拍拍自己的铁甲,鼻孔朝天:“老皇历了。陶谦那老糊涂当政时,俺只是个將军。现在刘府君慧眼识人,俺已经是都督了!”
“很好,徐州牧麾下的红人,臧都督!”梁介向他行了一礼,“县丞梁介见过都督!陈氏犯罪通匪之事,我全有证据,正要请都督上呈刘府君!今日出尽这口窝囊气,就算得罪整个陈家,我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