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著急,都忘了海螺还在嘴边呢。
这位胜过诸天神佛的师尊,今天把他这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张飞,吕布等人放声大笑。
张飞大叫道:“大哥,真有你的!”
吕布更激动:“主公,天底下就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恨布无福,飘零半生都遇不到明主,幸好后来遇到了主公,这才活得像个人!”
“翼德,奉先,过誉啦!”刘备宽心笑道。
“浑蛋,你们干什么!”
海岛之上,腥咸的海风裹挟著绝望的气息。
笮融已经被自己手下的几个头目死死按在粗糙的沙地上,他肥胖的身躯像离水的鱼一般疯狂扭动,镶金的腰带扣在挣扎中崩开,华贵的锦袍沾满了污泥和沙砾。
“放开我!尔等猪狗!安敢叛我!”
他嘶吼著,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扭曲,早已没了往日假扮佛陀时的宝相庄严。
汗水、鼻涕在他油腻的脸上纵横交错,精心打理的须髯黏作一团,更像市井间被捣了窝的硕鼠,徒劳地齜著牙,露出鲜红的牙床,眼神里儘是惊惶与怨毒。
一名头目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啐了一口:
“叛你?笮融!你驱百姓投火炼铜时,可想过今日!你捲走广陵钱粮杀害百姓时,可想过今日!”
另一人將他的脸狠狠摁进沙里:“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想摆你师尊的架子?你作恶多端,难道我们要陪你一起死吗?”
笮融呛了满口沙,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四肢仍在无望地蹬踹。
他想起自己修筑的浮屠祠,金碧辉煌,香菸繚绕,信眾跪拜一地。想起自己谈玄说妙,口灿莲花,仿佛真能接引眾生往生极乐。
而此刻,他所有的偽装、权势、狠毒,在刘备大军围岛的绝境下,被手下人彻底撕得粉碎,只剩下这最赤裸、最丑陋的挣扎求生。
他不是一个梟雄,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军阀,只是一个被逼到死角、原形毕露的卑劣小丑。
“张大哥,咱们这就投降!”
很多徒眾对此时地位最高的张姓头目说。
这时,一位姓许的头目站了出来。
“急什么!一群蠢货!”
在场的所有人,就数此人最有智谋,人称智多星。
他一开口,就没人敢说话了。
许头目没有看地上蠕动的笮融,而是深吸一口气,朝著海岛外的刘备军,朝著那面猎猎作响的“刘”字大旗,用大海螺朗声高喊,声音在海风中断续:
“明公!我等已遵奉你的命令,將笮融逆贼擒获!明公有令,免我等罪孽,我等不敢不信,却亦不敢全信!”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笮融都立即停止了挣扎。
张飞嘀咕道:“又想搞什么花招?”
许头目继续大喊,言辞恳切却暗藏锋锐:
“小人幼时听族中长老言,昔年世祖光武皇帝陛下,亲征雒阳。雒阳守將,曾参与杀害世祖亲兄——齐武王刘伯升!此乃不共戴天之血海深仇!”
海涛声仿佛为之一静。
“雒阳守將震惧!若战,双方徒死人命。纵是投降,焉敢信乎?然,光武皇帝陛下,帝皇气度,信义著於四海!彼指洛水为誓:但降,绝不加害!洛水为证,皇天后土共鉴之!雒阳守將方才敢降,光武皇帝亦確守诺言,宽宥其罪,此乃千古美谈!”
吕布听到这,笑道:“我懂了,此人竟將主公,和世祖光武帝媲美!”
张飞看著刘备,一脸自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