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这群坏得掉渣的人,心底里还残存著最后一丝对天地鬼神的敬畏,对人间至情的忌惮。
笮融听了他们的话,脸上那点不耐烦逐渐化为冰凉的讥嘲。
他甩著马鞭,轻蔑地扫过手下这群五大三粗的悍將。
“说完了?”他声音阴柔,却带著毒刺般的寒意,“一个哭哭啼啼的臧霸,就把你们嚇破了胆?他娘受苦,干佛爷屁事!他孝心感天,又值几个钱?”
笮融猛地一鞭抽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爆响:
“佛爷只要真金白银!给我挖!便是阎罗老子的坟,今天也得翻开瞧瞧!”
命令如冰刃斩下。
七大金刚脸色灰败,却无人再敢违逆。
因为当初在佛堂前发过誓,谁敢违拗师尊,三刀六洞之后,绑到船头,让鱼啃碎,让水草缠满全身白骨。
铁锹、镐头无奈地举起,沉重地落下,刨开那浸透过孝子泪水的黄土。
棺槨显现,陪葬品果然丰富。
笮融瞥了一眼,下令尽数掠去。
消息如带著血的鸦羽,飞速传到臧霸耳中。
当时他正在校场训兵,闻听噩耗,身形猛地一晃。
脸色先是一白,旋即涌上骇人的潮红。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沙盘上,点点猩红,宛如怒放的红梅。
臧霸仰天怒吼,声如泣血:“笮融老贼!我与你……不共戴天!!”
声音裹挟著滔天的悲愤和刻骨的仇恨,震得在场將士无不悚然,天地亦为之失色。
臧霸气急,当场便要点兵报仇。
尹礼劝諫道:
“都督,笮融为何敢在徐州作恶?不只是徒眾多,他们还有很多船!一旦事急,立刻逃到海岛上!咱们的那点船,远不够用!”
臧霸怒道:“那又如何,辱我先人遗骸,此仇难道不报吗?”
尹礼道:“咱们的船只不够用,若对方盘踞海岛,还可趁我军半渡时击之。笮融这狗贼,非主公的神箭营不能破之!”
“俺马上去求主公!”臧霸收泪,点兵。
他带著尹礼等人,急急忙忙来到郯城,求见麋竺。
麋竺一见他身著孝服,满脸是泪,眼中像要喷出火来,不敢怠慢,忙问其故。
臧霸痛哭告以前事:“……先生,俺来求主公,为俺主持公道!”
麋竺安慰道:“都督勿忧,某已发八百里加急密信,將笮融杀官造反之事告知主公,想来此时,主公必定快马兼程往回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