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下邳城外的演武场上,旌旗招展。
刘备端坐观礼台,两侧分別是陈登和臧霸。
演武至酣处,臧霸部下表演阵法变换,行动如一人,引得满场喝彩。
“臧都督练兵有方,真乃国之栋樑。”陈登忽然开口称讚。
臧霸假意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回应道:“陈校尉过奖。闻说陈氏家学又有新著,不愧是书香门第。”
二人外表格外亲近。
但他俩说话时,却又都不叫对方的字。
刘备举杯道:“文有陈元龙,武有臧宣高,吾得二位,何愁大事不成!”
二人同时举杯,目光却不交接。
饮毕,刘备看似隨意地说道:“近日得报,袁术又在淮阴集结兵力,似有反扑之意。”
臧霸立即起身:“主公放心,他若敢来,末將必痛击之!”
陈登亦拱手:“粮草调度,登愿效力。”
刘备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有卿等此言,吾心甚慰。”
然而当臧霸请求增拨粮草时,刘备却面露难色:“府库空虚,恐怕……”
“登愿从陈家私库中先拨部分粮草以应急。”陈登適时接话。
这回会做人了。
不打中他的七寸,他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原本时空,陈氏先出卖刘备,后出卖吕布。
曹操最强,他们就跟了曹操。
这种政治投机商,是不懂什么叫忠义的,更没兴趣关心任何人的死活。
如果曹操不强,他们必定也会接著出卖曹操。
你跟这种人讲仁义,那是自取其辱。
臧霸假意向陈登拱手致谢,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是夜,刘备独坐书房,秉烛阅读军报。
关羽进来,见刘备神色疲惫,忍不住道:“大哥终日周旋於各方之间,未免太过劳心。”
刘备放下竹简,轻嘆一声:
“为君之道,在於平衡。臧霸勇猛,但需制约;陈家势大,但需敲打。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一方太过强大,也不能让他们联合一致。”
“大哥不信任他们?”
“非不信任,而是不能全信。”刘备目光深远,“在这乱世中討生活,哪有那么容易。我要让这些豪强明白,跟我一心,就能得利,不跟我一心,就得损利。”
窗外月光如水,刘备轻声自语:
“有时我也问自己,这般权术算计,与曹操、袁术之流有何不同?”
关羽默然片刻,道:“大哥心繫天下苍生,与他们自然不同。”
刘备苦笑:“或许吧。惟愿日后天下太平,不再需要这些权谋之术。”
刘备望著窗外,凝神静思。
毕竟傻白甜是得不了天下的。
身处乱世,要想打败强敌,就必须比强敌更奸诈,更勇猛,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