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温和一笑:“甘老丈不必过谦。主公连饭都没心思吃,酒也不喝,就一个劲地和我们说,令爱温婉贤淑,正是他寻觅已久的良配。“
甘老丈心里这个乐啊。
此时,內室的帘子微微一动,露出一角淡青色的裙裾。
甘倩其实早已躲在帘后,將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双手紧握,心跳如鼓,脸颊烧得通红。
她回忆著与刘备相见时,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
想著想著,脸就红了。
“倩儿,快出来见见简先生。“父亲的声音將她从回忆中唤醒。
甘倩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裙和鬢髮,这才缓步走出。
她低垂著头,不敢直视客人,只向著简雍的方向盈盈一拜。
“姑娘不必多礼。“简雍起身还礼,语气中带著长辈般的慈爱,“主公命我转达,两天后便是初八,乃是黄道吉日,主公必当登门迎娶。“
刘备身份地位已经上来了,必须与其地位相当的家族之女子,才配做妻。
这是规矩。
汉律严格恪守一夫一妻多妾制(註:三妻四妾是明代的事,指一正妻二平妻),禁止隨意改变妻妾地位,西汉时期曾有官员因私自改变妻妾身份被废爵。
而纳妾,通常只需经过“纳采”和“纳徵”两个环节,无需完整六礼。
汉代婚姻习俗中,无论是娶妻还是纳妾,均需避开不吉利的日子,如“四离日”“四绝日”等。
按照娶妾礼,刘备做的已经算是非常隆重了。
甘倩听了简雍的话,耳根都红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麻布衣服被她揉出了细小的褶皱,又赶紧抚平。
简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主公特意嘱咐在下交给姑娘的。“
甘倩迟疑地接过,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一枚温润的白玉佩,上面雕刻著並蒂莲花的图案。
她的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温度,心头一热。
“主公说,这玉佩是一对的,他持另一半。“简雍解释道,眼中带著善意的祝福。
这话的分量已经相当重了。
重到你大可以理解为:
即使以后有刺史,或是更高级別的诸侯家里的女孩,为了互相联合,甚至互相利用的目的,嫁与主公为妻。
你甘倩仍然在主公心里至少占据一半的位置。
甘老汉看著女儿娇羞的模样,再看看满院的聘礼,不由捋须而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简先生,请转告使君,我甘家小门小户,能得使君如此青睞,实在感激不尽。小女能侍奉使君左右,是她的福分。“
简雍满意地点头,又交代了些婚礼筹备的事宜,这才起身告辞。
甘老汉一直送到村口,再三道谢。
回到家中,甘倩仍坐在里屋,手中紧握著那枚玉佩,神情恍惚。
父亲走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倩儿,想什么呢?“
甘倩如梦初醒,抬头看向父亲,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爹,女儿……女儿有些害怕。“
甘老汉嘆息一声,在女儿身旁坐下:
“刘使君仁义之名远播,必不会亏待於你。只是……“他顿了顿,“只是他志向远大,早晚必定转战四方,將来你若隨他奔波,恐怕免不得……“
甘倩低头凝视著玉佩上的莲花,轻声道:“女儿不怕吃苦。只是担心自己见识浅薄,不能成为他的助力……“
“傻孩子,“甘老汉慈爱地看著女儿,“你心地善良,只要別给他添乱,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甘倩把玉佩握的更紧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小沛城中,刘备手中握著与她一模一样的另一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