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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甘老汉高兴疯了（第2页）

她低著头，红著脸，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说完。

生怕阿爹当她是个不检点的女孩。

没想到阿爹竟然批评她：

“倩儿，怎么可以这样和刘使君说话！他肯定没有恶意的！”

甘倩气得瞪了老父亲一眼：“阿爹，你都没见过他，就这样向著他说话……哼！”

甘老汉不说话，只顾傻笑。

这时他看见女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他说……他说要遣人来……下聘。”

屋子里霎时间静得可怕，只剩下那灶膛里一根柴火“啪”地爆开一声轻响。

甘老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挺挺地戳在原地，脸上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被熨平了，又瞬间挤压得更深。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浑浊的眸子里先是极度的茫然，仿佛听不懂这几个最简单的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隨即，那茫然如潮水般退去，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惊愕猛地攫住了他。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哆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忽然，他猛地一拍自己乾瘦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声声爆笑衝破了屋顶，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个救了咱徐州无数百姓性命的大英雄刘玄德？！他……他看上你了？！他要娶我闺女？！！”

他挥舞著双臂，在原地转著圈，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天爷啊！这是真的吗？这不是我老汉白日发梦吧？！这……这得是咱老甘家烧了多少辈子的高香，积了多少辈子的阴德，才能换来这样的福分啊！祖宗坟头冒青烟，不，是喷火！喷火龙了啊！”

他猛地衝到女儿面前，双手抓住她瘦削的肩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声音却因极致的狂喜而颤抖著：

“倩儿！你快掐阿爹一下，让阿爹知道这不是梦！快！”

甘倩要是看过某个著名小品，一定会本能的想到范伟。

她被父亲的反应嚇得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愈发鲜艷，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细声细气地嗔怪：“阿爹……你弄疼我了……”

甘老汉这才稍稍鬆开手，但仍激动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但脸上的狂喜依旧，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跑这从天而降的福运：

“闺女，好闺女！你……你的意思呢？”

甘倩低著头，根本不敢看父亲灼灼的目光，只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囁嚅道：“我……我听阿爹的。”

这句话像一瓢温水，缓缓浇在甘老汉沸腾的心头。

他抬起头，望著眼前出落得如清水芙蓉般的女儿，声音变得沙哑而温柔：

“好，好……听爹的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处漏风的墙壁，掠过空荡荡的米缸，最后落在女儿那件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裙上。

“倩儿啊，”他似乎在竭力忍著因狂喜从而想痛哭一场的衝动，“咱爷俩……这些年，苦了你了。是爹没本事，让你跟著我吃了上顿愁下顿，饿得夜里偷偷喝水充飢……爹这心里头……疼啊！”

“你是爹的好闺女，从小就懂事！”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让人心酸：

“这下可好了！刘使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心肠最好不过的仁人君子！你跟了他，就是跳出了这穷坑苦海！从今往后，再不用挨饿，再不用受冻……能穿暖，能吃饱，能堂堂正正地过上好日子……”

老汉的声音愈发低沉：“只要你这一生平平安安，有人疼，有人爱……爹就是现在立刻闭眼躺进棺材里，也一百个放心，一万个瞑目了！”

“爹……”甘倩捂著脸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