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凤…我和唐凤卿谈了许久,到最后我看到她脸上滑过一滴泪痕,她也没管那滴泪,她笑着帮我整理床铺。
“你运气还挺好的,之前两个舍友搬走了。”
我问:“怎么搬走了?”
“太累了,干不下去呗。”
唐凤卿这话说的真没错,次日六点多我就起了,随便垫口小面包就去上岗了,整整半天,我都没离开过工作岗位,机械性地行动,直到中午午休时我连午饭都没吃,直接趴在床上想眯一会儿。唐凤卿看我这样笑话我,问我是不是过几天也要跑路了?
我强忍着困意,回答:“不会。”
这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这个想法只是在我脑海中过了一瞬我就睡着了。
下午唐凤卿又带着我去工作了,和上午一样。我一边摆件一边想,原来开厂子能有这么多销量啊,怪不得李卿家里这么有钱。
等到了五六点,我肚子饿得咕咕响,我脸皮薄,此时已经有点泛红。我不大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装作嗓子不舒服。
唐凤卿嗤笑了声,从口袋里掏了个小面包。
“要吃去厕所吃。”
我道了谢,但还是拒绝了。在厕所吃东西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等下班后吃了盒饭,我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喂,你这才是第一天,至少要坚持一个月才能拿工资啊。”
“我知道……”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我能感觉到唐凤卿很怕我离开这里,如果我走了,她又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重复着,吃饭—干活—午休—干活—睡觉—起床。
忙得我没时间再给家里人打电话问我姐的情况,也没时间给我姐打电话闲聊。
直到有一天我正上工,主管叫停了我,手里还拿着我的手机,让我去接电话。
我心里一惊,只怕姐姐出了什么事,走向主管的那几步路,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跳逐渐加快。走到她面前看到来电人的时候,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属于我的心跳声。
我颤着手接过了电话,飞快地跑到门外接听。
我气喘吁吁地缓了两秒,说了第一句话:“喂。”
电话那面学着我的声音,也说:“喂。”
是姐姐的声音,我蹭了蹭手上的脏污,鼻尖抑制不住地发酸,我又忍不住想哭了,我问:“是你吗姐姐?”
对面也说:“是你吗?”
我的眼泪一点儿也不值钱,成了线的往下掉,我对着墙吸了吸鼻子,我说:“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抹眼泪。
真好啊,我姐有在慢慢变好。
真好啊,我姐现在会说话了。
当月我赚到的八千块工资,按7:2:1的比例算好,给爸妈他们转了5600,给李卿转了1200,我自己留了八百块当做生活费。
李卿给我发短信,和我说不必那么快还钱,先治好我姐姐的病最重要,还钱这都是次要的。我心里想,已经欠李卿那么多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还钱的事怎么还能再拖着呢?
李卿犟不过我,只好任由我来,她劝我保重身体,没有比我活着更重要了,别回来钱还没还完、我姐的病还没治好,我整个人就先垮了。
我看了眼李卿给我发短信的时间,笑着打字:“你还说我吗?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李卿过了很久才回复:“在学习呢。你走了,我要把你第一名的位置保住。”
过了会儿,李卿又给我发来一条短信:“挺好,我现在背出师表已经不用从头开始捋了,随便单拎出来一段我都可以接着背。”
我躲在乌漆麻黑的被窝里眨了眨通红的眼睛:“这是好事。李卿,我上不了的高中我希望你能替我去上。当然,如果你选择和赵澄出国读书的话我也支持你。不管怎么样,不管咱俩距离多远,你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李卿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她说她很想我。
我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