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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物理鉴宝显神通（第1页）

北京的秋天，是金黄色的。但琉璃厂的秋天，透着一股子灰扑扑的陈旧味儿，那是历史沉淀下来的包浆。

荣宝斋旁的一座西合院里，气氛却比外面的秋风还要肃杀。

金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核桃转得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在面前的一桌子青铜器上扫来扫去。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后来叱咤京城的倒爷周卫国，旁边还依偎着一脸媚笑的苏小曼。

“金爷，这可是正宗的商周青铜器，刚从陕西那边出土的。”苏小曼的声音甜得发腻，但在胡淑英听来，那就是掺了砒霜的蜜糖，“您看这锈色，这铭文，哪一样不是大开门的好东西？”

周卫国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金爷，透着一股子无形的压迫感。

金爷没接茬，而是转头看向刚进门的胡淑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英子姑娘，来了？正好，帮我掌掌眼。”

苏小曼一看到胡淑英，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胡淑英？你怎么在这儿？”她尖叫起来，指着胡淑英的手都在抖，“你个乡下丫头，懂什么古董？金爷，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胡淑英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实是刚从实验室赶过来），笑得人畜无害，“种地的怎么了？种地的也懂施肥浇水，不像某些人，只会往脸上贴金。”

“你！”苏小曼气结。

“闭嘴。”周卫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冷冷地扫过胡淑英，“既然金爷请了高人，那就让高人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耽误了我的生意，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这话里带着刀子。

胡淑英没理他，径首走到桌前。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个青铜鼎，一把青铜剑，还有一个看似精美的酒爵。

表面上看，这三样东西锈迹斑斑，红斑绿锈错落有致，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怎么样？是不是看傻了？”苏小曼得意洋洋地嘲讽，“这可是国宝级的，你这辈子见过吗？”

胡淑英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简易的天平，还有一瓶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玻璃瓶，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收音机零件改装的黑色盒子。

“这是干啥？做化学实验呢？”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掌柜嗤笑了一声。

“物理鉴宝，没见过吧？”胡淑英一边摆弄仪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古董这行，讲究的是眼力，但眼力有时候会骗人，数据不会。”

她先拿起那个青铜爵，放在天平上称了称，然后又拿出一把游标卡尺量了量尺寸。

“体积约为350立方厘米，质量为2。8千克。”胡淑英报出一串数据，然后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密度大约是8。0克每立方厘米。而商周时期的青铜，含锡量较高，密度通常在8。5以上。这玩意儿……轻了点。”

“轻了点怎么了？也许是埋在地里腐蚀了呢？”苏小曼强词夺理。

“腐蚀？”胡淑英笑了，“腐蚀只会让它变得更脆，而不会改变金属的原子结构。除非……这里面掺了铅。”

她拿起那个黑色盒子——那是赵明远改装的“声波探测仪”，对着青铜爵轻轻敲击了一下。

“当——”

声音沉闷，短促，没有那种金石之音的回响。

“听听，这声音发闷，说明内部结构松散，有气泡。”胡淑英指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波形（其实就是个简单的示波器），“真正的青铜器，经过几千年的应力释放，声音应该是清脆悠长的。这种闷响，是现代翻砂工艺留下的典型特征。”

周卫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烟头被他掐灭在烟灰缸里。

“还没完呢。”胡淑英拿起那瓶液体，那是稀释的盐酸，“这上面的绿锈，看着挺漂亮，咱们来验验真假。”

她用棉签蘸了一点盐酸，轻轻涂在青铜鼎的一角。

“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那层“千年古锈”竟然像油漆一样溶解了，露出下面黄澄澄的新铜！

“哎哟我去！掉色了！”

“这是拿胶水粘上去的锈吧？”

“这哪是商周的，我看是上周的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苏小曼的脸瞬间惨白，她慌乱地看向周卫国：“卫……卫国，这不可能！那人明明说是真的……”

周卫国没理她，而是站起身，盯着胡淑英，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正视：“有点意思。看来金爷确实找了个懂行的。”

“过奖。”胡淑英擦了擦手，把那瓶盐酸盖好，“这几样东西，工艺不错，拿去骗骗洋鬼子还行。想在琉璃厂蒙混过关，还差了点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