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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胡淑英这回我看你怎么死（第1页）

倒座房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没留。屋里点着两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射出三个忙碌的影子，像皮影戏一样晃动着。

屋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混合着机油味、陈旧的金属味，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酸涩气息。

“二哥，手稳点，别把引脚剪断了，那里面可都是钽粉，比黄金还稀罕。”胡淑英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劳保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全神贯注地拆解一块绿色的电路板。

陆泽坤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显得有些滑稽。他手里拿着那把剪钳，正跟一个顽固的电容较劲。听到胡淑英的话，他屏住呼吸，两道浓眉几乎拧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用力一夹——“咔嚓”一声，元件完美脱落。

“嘿，这活儿比修自行车精细多了。”陆泽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颗像绿豆一样的小东西丢进旁边的搪瓷盆里，盆底己经铺了厚厚一层。

赵明远教授则在房间的另一角忙碌。他面前摆着几个从废品站淘来的大烧杯，还有几瓶用深色玻璃瓶装着的液体。老教授神情肃穆，仿佛不是在处理废品，而是在主持一场神圣的实验。

“丫头，硝酸和盐酸的配比我己经调好了。”赵明远扶了扶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批电子垃圾的镀金层很厚，按照现在的金价，这简首就是捡钱啊。”

所谓的“王水提金”，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但在1978年，这属于绝对的“黑科技”。这时候的人只知道金戒指值钱，哪知道这些被当成垃圾扔掉的电子管、插接件里，竟然藏着纯度极高的黄金。

胡淑英站起身，走到赵教授身边。

“二哥，把窗户稍微开个缝，透气，但这味儿不能散得太大。”胡淑英吩咐道，“接下来的步骤有毒，你站远点。”

陆泽坤一听“有毒”，立马紧张起来，两步跨过来挡在胡淑英身前：“有毒你还往前凑？我来！你告诉我咋弄，我皮糙肉厚不怕毒。”

胡淑英心里一暖，把他推开：“这是化学反应，不是拼刺刀。你那蛮力没用，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陆泽坤拗不过她，只好拎着一根铁棍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但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只见胡淑英将那些剪下来的镀金引脚小心翼翼地倒入烧杯中，然后缓缓倒入那种黄绿色的液体。

“滋——”

烧杯里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黄烟，液体剧烈沸腾起来，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那股味道极冲，像是烧焦的羽毛混合着臭鸡蛋味。

陆泽坤虽然站在门口，还是被熏得打了个喷嚏。他捂着鼻子，看着那杯咕嘟冒泡的液体，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英子，这玩意儿叫啥水啊？咋比二踢脚炸开还冲？我听人说城里有种药水能治脚气，是不是就这味儿？”

正全神贯注盯着反应过程的赵明远差点没把手里的玻璃棒扔了，气得吹胡子瞪眼：“治脚气？这叫王水！能把骨头渣子都给你化没了！你要是敢拿这玩意儿泡脚，下半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陆泽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叫‘王’水确实霸道，比老白干劲儿大。”

胡淑英忍不住笑出声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反应的结束，烧杯里的液体变成了深黄色。接下来是过滤、沉淀、置换。每一个步骤，胡淑英都做得一丝不苟。这不仅是钱，更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底气。

当最后一步完成，胡淑英将置换出来的红褐色粉末倒入坩埚，用高温喷灯开始熔炼。

火焰呼啸，那团不起眼的粉末在高温下逐渐融化、聚拢。

陆泽坤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坩埚。这一刻，他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坩埚底部，一点刺眼的金光骤然亮起。随着火焰的舔舐，那点金光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一颗蚕豆大小的、圆润的、金灿灿的珠子。

“金子……真的是金子……”陆泽坤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就是十块的大团结，见过最贵的东西也就是供销社里的自行车。可现在，就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倒座房里，在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废液里，竟然真的变出了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