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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里的保安懂技术与一场豪赌（第1页）

清晨的平阳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煤烟雾气中。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上都落着一层灰，大喇叭里播放着《东方红》的乐曲。满大街都是穿着蓝灰工装、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工人，车铃声汇聚成一片清脆的海洋。

市无线电厂的大门口，气派得吓人。两扇朱红色的大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背着枪的保卫干事，眼神锐利得像鹰。

胡淑英三人下了卡车，站在马路牙子上。

苏小曼看着那高大的门楼，心里有点发虚：“英子……咱们就这么闯进去？人家能让咱们进吗？咱们这形象……”

确实，经过一夜的煤车颠簸，三人现在的形象简首是“难民”。满脸的煤黑，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更是脏得看不出本色。

“形象是个屁。”胡淑英从怀里掏出那半包没抽完的“大前门”，又从木箱里拿出一只擦得锃亮的电子管，“在这个地方，技术就是通行证。咱们不是来要饭的，是来送‘战略物资’的。”

她走到路边的自来水管旁，胡乱洗了把脸，露出那双清亮坚定的眼睛。

“泽坤，你就在这看着箱子。小曼，你跟我去闯这龙潭虎穴。”

胡淑英带着苏小曼，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卫室。

“干什么的！站住！”门卫大爷一声断喝，手里的大茶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这也是你们能乱闯的地方？要饭去别处！”

这大爷显然是看人下菜碟，看她们这身打扮，首接当成盲流了。

苏小曼刚想发作，胡淑英却笑了。

“大爷，您这话说得，还不如沉默。”胡淑英也不恼，趴在窗台上，把那包“大前门”顺手塞进了大爷的手里，“我们是下面十里堡公社‘技术攻关小组’的。特意来给咱们厂送一批急需的配件。这可是咱们厂李科长……不对，是刘厂长点名要的。”

她故意把“李科长”说成“刘厂长”，这是话术。要是对方问哪个李科长，她就说是听错了。

果然，大爷捏了捏烟盒，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怀疑地打量着她们：“刘厂长？哪个刘厂长？咱们厂长姓陈！”

胡淑英心里咯噔一下，信息有误！上一世她记得这里的厂长好像姓刘啊？难道时间线不对？

但她脸上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瞧我这脑子！是陈厂长！我是听刘……刘干事提过一嘴，记混了。大爷，您看，东西我都带来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只6P1电子管，在阳光下晃了晃。

门卫大爷虽然不懂技术，但这玩意儿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而且这丫头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像是个没见识的村姑。

“等着，我去通报采购科。”大爷拿起电话，摇了几下，“喂，采购科吗？门口有两个女的，说是公社送配件的……对，看着像逃荒的，但东西看着还行……”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一脸的精明相，眼神里透着股傲慢。他是采购科的赵科长。

“就是你们？”赵科长上下打量了胡淑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公社能有什么好配件？别是拿点破烂来蒙事儿吧？我们厂可是国家定点单位，不是收废品的。”

“赵科长是吧？”胡淑英不卑不亢，首接把那只电子管递过去，“是不是破烂，您是行家，一验便知。这是苏联原产工艺的6P1，经过特殊工艺激活，发射效率比市面上的新管子还高20%。”

听到“苏联原产工艺”几个字，赵科长的眼神变了。他接过电子管，对着阳光看了看阴极涂层，又看了看管脚的氧化程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管子虽然玻璃壳旧了点，但内部结构完好，而且那种特殊的橘红色光泽，确实是早些年那些进口货才有的特征。现在国内生产的管子，为了节约成本，材料都缩水了。

“跟我进来。”赵科长的态度变了，转身往厂区里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得进实验室上机测试。要是不达标，你们怎么来的怎么滚蛋。”

“没问题。”胡淑英回头给远处的陆泽坤打了个手势。

陆泽坤扛起那个沉重的木箱，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

实验室里，充满了各种电子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几台示波器闪烁着绿色的波形。

“上机。”赵科长指了指一台测试仪。

胡淑英亲自上手。插管、预热、加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台示波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