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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第1页）

火车站那一出闹剧散场后，北京的天像是被那一针“透天凉”给扎破了似的，阴沉沉地压了下来，到了傍晚，竟飘起了零星的雪粒子。

苏小曼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缩着脖子躲在鼓楼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她那件引以为傲的红格呢子大衣，现在蹭满了灰土，袖口上还留着那天被化学试剂显色后的黑斑，看着就像块发霉的抹布。

她手里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汇款单存根，指甲都要抠进肉里去了。

“胡淑英……陆泽坤……”苏小曼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在街道办的名声臭了，防疫站那边挂了号，连那个以前对她有点意思的革委会小干事，今天见了她都像躲瘟神一样绕着走。她在北京，算是彻底社死了。

“想要把老子甩了？没门！”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巷口响起。苏小曼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正盯着她。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凶光，像极了冬夜里觅食的饿狼。

是周卫国。

自从上次在鬼市被胡淑英那一本“天书”给吓退后，周卫国这段日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手里囤的那批电子管砸手里了，上面的线人又传来风声，说是公安局最近在搞什么“严打前奏”，正在摸排他们这帮倒爷的底。他急需一笔钱，一笔能让他跑到南边去的大钱。

“周……周哥。”苏小曼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她现在是一无所有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不是一首想发财吗？”苏小曼扶着墙站起来，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我知道哪有金子。真正的黄金。”

周卫国嗤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捏住苏小曼的下巴：“妹子，你别是想钱想疯了吧？这年头哪来的黄金？你当是旧社会呢？”

“就在倒座房！”苏小曼的声音尖厉刺耳，“我亲眼看见的！那天防疫站去查的时候，胡淑英那个贱人把一个搪瓷缸子藏进了米缸里！那里面装的都是金豆子！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而且那个姓赵的老头，是个大化学家！胡淑英就是靠着那个老头的配方，把那堆电子垃圾变成了金子！你上次不敢收的那堆废料，其实全是宝贝！”

周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没文化，但他信“点石成金”这种传说。再加上上次胡淑英在鬼市那副笃定的样子，还有最近倒座房那边的动静……

“你确定？”周卫国的手劲加大了几分，捏得苏小曼生疼。

“我拿我的命担保！”苏小曼眼里全是毒液，“只要抓住那个老头，逼他说出配方，再抢了他们的金子，咱们就能远走高飞！到时候去广州，去香港，吃香喝辣，谁还受这窝囊气！”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周卫国心里疯长。

“干了！”周卫国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陆泽坤那个混蛋能打，咱们不硬碰。咱们动那个老的。”

……

傍晚六点，天己经完全黑了。

赵明远教授提着个网兜，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在回大杂院的路上。网兜里装的是刚从信托商店淘来的几个旧线圈，还有两斤国光苹果——这是胡淑英特意让他买来给大家改善伙食的。

老教授心情不错。这段时间，他在倒座房里找到了久违的科研乐趣，那种把理论变成现实的，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走到一条僻静的胡同时，一辆停在路边的破帆布吉普车突然亮起了大灯。

刺眼的灯光晃得赵明远睁不开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黑影就从车后窜了出来，一个麻袋兜头套下，紧接着后颈一痛，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快！扔车上！”

周卫国低喝一声，把地上的网兜一脚踢开，几个苹果骨碌碌滚进了下水道。

……

倒座房内，饭菜己经摆上了桌，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

胡淑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微皱：“快七点了，赵老怎么还没回来？信托商店五点半就关门了。”

“是不是遇到熟人聊起来了？”陆泽坤正在擦拭他的电工刀，随口说道，“这老头最近精神头大，跟谁都能聊两句无线电。”

“不对。”胡淑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赵明远是个守时的人，而且这几天风声紧，他很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