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慈母多败儿!就是你惯的!”胡刘氏反手又是一竹条抽过去,这次没打着胡淑英,却把旁边才六岁的弟弟金宝吓得哇哇大哭。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狼!”胡刘氏吼了一嗓子,金宝立马憋了回去,只是抽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胡淑英站在那里,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但她没躲,也没哭。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这冬夜的风。
她看着这个家。父亲胡大山依旧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那么佝偻,又那么冷漠。从她进门到现在,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她的爹。
这就是她的家。
“奶,我没躲懒。”胡淑英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去记分棚帮忙了。张会计说,明天还要我去。”
“记分棚?”胡刘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就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地方是你能去的?你以为你是文曲星下凡啊?我看你是去勾引人还差不多!”
这话太毒了。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来说,这简首就是把屎盆子往头上扣。
赵秀娥脸色煞白:“妈,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传出去英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做人?她要是能挣回满工分,我把她当祖宗供着!挣不回工分,那就是个赔钱货!还想吃饭?门都没有!”胡刘氏恶狠狠地瞪了胡淑英一眼,“今晚这顿饭你别想吃了!滚回柴房去!明天要是再拿五分回来,我就把你嫁给村东头的瘸子换彩礼!”
瘸子?
那个死了三个老婆、只会打女人的王瘸子?
胡淑英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知道,奶奶不是在吓唬她。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物件,是个能换粮食、换钱的牲口。
“行。”
胡淑英点了点头。
她没再去争辩,也没去求那个懦弱的父亲。她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堂屋。
背后传来胡刘氏的骂声:“看什么看!赶紧吃!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