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装满!”
负责装土的大汉看都没看她一眼,一铁锹下去,箩筐就满了大半。那是湿泥,死沉死沉的。
胡淑英咬着牙,把扁担压在肩膀上。
“起!”
没起来。
那担土起码有一百斤。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差点被压趴下。
“磨蹭什么呢!没吃饭啊!”后面的劳力不耐烦地催促。
“哎哟,这闺女不行啊,身子骨太弱了。”
“李癞子也真是,咋派这么个丫头来干这种重活。”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胡淑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全村人围观、嘲笑的屈辱感,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脸。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
倒下就真的完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她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腰和腿上,猛地一发力。
“起!”
颤颤巍巍地,扁担终于离开了地面。
那一百斤的重量,瞬间全部压在了她稚嫩的肩膀上。那种痛,像是骨头都要裂开了。
一步,两步,三步……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烂泥路,机械地迈着步子。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地狱。
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不知道挑了多少担,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胡淑英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她的肩膀己经磨破了皮,血水渗出来,把破棉袄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