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不大,很干燥,看起来像是某个野兽废弃的巢穴。
江尘最后走进来,随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敛息阵法,隔绝了三人的气息。
做完这些后,他才转过身。
然后他就看到,柳如烟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缓缓的瘫坐在地上。
她再也忍不住了。
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那种对未来的无尽恐惧,那种背叛一切的沉重罪恶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呜……呜呜……”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肩膀一抽一抽的,瘦弱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江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山洞的另一边,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乾坤续命丹的药力虽然霸道,但终究只是外力。他体内那两股金丹本源和驳杂的阵法能量,还需要他自己花时间去一点点炼化。
苏沐月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柳如烟,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走到柳如烟身边,也坐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如烟的后背。
柳如烟身体一僵。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誉为正道仙子,却比她更早走上这条路的女人。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柳如烟哽咽着问,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苏沐月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你做的是对是错。”
她的声音很清冷,像山巅的雪。
“在我拔剑指向我师尊的那一刻,我也曾以为我错了。”
“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觉得自己是天剑山庄的罪人,是天下第一的孽徒。”
“那次,我也哭了很久。”
苏沐月看着洞顶的月光石,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后面我发现,天没塌。”
“错的也不是我。”
“一个为了脸面,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徒弟的师门,不要也罢。”
“一个充满了虚伪和算计,将你视为工具和棋子的所谓正道,离去了又怎样。”
她转过头,看着柳如烟。
“你救了他,不是因为你是叛徒。”
“而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他,把你当成一个拥有自己选择权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听命行事的炼丹工具。”
“你的道,只要你自己选的,那就没错。”
这番话,没有安慰,没有劝解。
只是首白的陈述事实。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柳如烟心中最纠结的那个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