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夏日午后,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现场像个被金钱浸泡的镀金牢笼。会场中央的讲台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金箔,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两侧立着“效率政府”的青铜标语,字缝里还残留着上届大会的雪茄烟灰。杜威的提名演讲被竞选团队精心编排成三幕剧,每一幕都像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一幕,巨大的银幕上闪过他任纽约州州长时查封的赌场照片,赌桌上散落的扑克牌被特写放大,其中一张黑桃A的背面印着民主党议员的签名。代表们发出整齐的惊叹声,却没人注意到这些照片经过了精心裁剪,避开了赌场背后的共和党股东名字。
第二幕播放的打击黑手党的新闻片里,警笛声被后期处理得格外尖锐,被捕的黑帮分子脸上的血迹其实是番茄酱——这些细节来自会场清洁工捡到的道具清单。
当第三幕的黑屏突然亮起杜威的头像时,会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背景音里监狱铁门关闭的重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这声音来自芝加哥郊外的一座废弃监狱,是竞选团队专门录制的,只为营造“铁腕执法”的假象。
在这片狂热中,麦克阿瑟的残影像垃圾一样被踩在脚下。代表们撕碎的“东京英雄”标语混在地毯的污渍里,某议员的雪茄烟蒂将“麦克阿瑟”字样烧成个黑洞,边缘还冒着青烟。后台走廊里,威洛比特意带来的日本武士刀被当成垃圾扔进金属桶,刀鞘上的蔷薇纹章磕在桶壁上变形,露出里面劣质的铁皮——这把刀本是用来象征“亚太霸权”的道具,如今却成了弃子的注脚。
投票器显示87%赞成票的那一刻,华尔街的代表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手中的钢笔都刻着相同的共济会圆规标记,在灯光下闪着阴冷的光。杜威的接受提名演讲稿摊在讲台上,“反新政”三个字被狠狠划掉,改成了“改良新政”,那修改的痕迹与摩根财团顾问的笔迹完全一致,连墨水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会场外的流动宣传车正播放着伪造的街访,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对着镜头说:“杜威打击犯罪很厉害,比那个只会骂人的杜鲁门强。”仔细看会发现,这人的袖口有烟草公司的标记——他是被临时雇来的演员,每说一句台词能拿到5美元。制作公司的账单显示,这笔费用来自“蔷薇家族文化基金”,而该基金的账户流水最终指向了罗斯柴尔德在瑞士的银行。
杜威的团队深谙“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他们把“反新政”的锋芒藏在温和的外衣下。在纽约州的竞选集会上,杜威站在一群农民中间,说要“保留新政的善意,剔除它的臃肿”。这番话被《纽约时报》头版报道,标题用了“新时代的中庸之道”——而这家报纸的最大广告客户,正是支持杜威的摩根财团。
民调机器在这个夏天疯狂运转,仿佛杜威首接就要胜出。街头到处游荡的调查人员总是“恰好”遇到更多支持杜威的选民,他们的问卷上,“你认为谁更适合当总统”的选项里,杜威的名字被印在最显眼的位置,字体比其他人粗了一号。某民调公司的内部邮件显示:“按总部要求,杜威的支持率需保持在55%以上,误差用‘未决定’项填补。”
这些民调像无形的枷锁,套在其他候选人的脖子上。当一家电台公布“杜威领先20个百分点”的消息时,杜鲁门的竞选经理把咖啡杯摔在了墙上,碎片溅到了1944年罗斯福的照片上。而在芝加哥的共和党总部,有人正用这些民调数据向财团索要更多捐款:“看,胜利唾手可得,现在投资回报率最高。”
纽约州的档案馆里,存放着杜威任州长时的“反腐成果”——一叠叠查封赌场、打击黑帮的文件,纸张泛黄却依然整洁。纪录片镜头里,杜威亲自撬开坦慕尼协会的保险柜,里面的贿赂账本上有民主党大佬的签名,他举起账本对着镜头说:“这就是腐败的证据!”但很少有人知道,账本的关键页码在拍摄前就被提前撕毁,那些涉及共和党人的记录永远消失了。
实际操盘的检察官退休后在回忆录里承认:“我们只敢动共和党不要的棋子。”他描述了1945年的一个深夜,杜威的秘书曾打电话给他:“那个意大利裔的议员,放他一马,上面有人保。”而这个“上面的人”,正是华尔街的某个银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