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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柏林惊雷（第1页）

1948年3月2日的法兰克福郊外，黑森林边缘的监听站像块嵌在地下的灰色礁石。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焊锡与汗臭混合的怪味，静电噪音从十几台老式收音机里钻出来，在墙壁上撞出嗡嗡的回响。操作员皮特的指尖在摩斯电码键盘上翻飞，指关节因为连续48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泛着青白色，烟灰缸里的烟蒂己经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塔，杯底那圈深褐色的咖啡垢，比他军装上的弹孔还要醒目。

“有了！”旁边的女操作员突然尖叫，她猛地扯掉耳机，耳麦线在满是咖啡渍的桌面上拖出条深色轨迹。皮特扑过去时，看见绿色荧光屏上跳出一串急促的脉冲——这不是常规的军用频道，电波频率像条泥鳅般在37。5兆赫附近扭动，明显是经过加密处理的跳频通讯。

三小时后，破译专家用红铅笔在纸上画出最后一个符号。电文内容让整个监听站瞬间冻结：“莫斯科至东德军区密电：月底前完成货币系统调整，确保对柏林经济的绝对掌控。”皮特注意到，落款日期被人用橡皮反复擦拭过，透过薄纸隐约能看见“2月15日”的压痕，显然发报方不想让人知道这个计划早己启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附件里的物资清单。苏占区铁路部门的货运记录显示，过去一周有37车皮的印刷设备被运往柏林周边的波茨坦，其中包括12台海德堡大型印刷机——这种设备每台每小时能印五万张纸币，远超东德国家银行的正常补给量。“他们在准备一场金融突袭。”皮特对着电文喃喃自语，突然抓起电话，听筒线缠在椅子腿上差点把他拽倒。

希伦科特在CIA临时办公室收到这份情报时，正用小刀解剖一只古巴雪茄。他把电文拍在黑板中央，用红粉笔在“货币调整”和“37车皮设备”之间画了个狰狞的连环套。指尖叩击黑板的节奏越来越快，粉笔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也浑然不觉。“柏林站的人在干什么？”他突然扭头对秘书吼道，唾沫星子溅在对方刚整理好的文件上，“让他们立刻查东德国家银行的金库，特别是印钞用纸的消耗——用火烧也得给我烧出数据来！”

当晚，艾森豪威尔收到了希伦科特的加密电报。展开纸卷时，他闻到股淡淡的杏仁味——这是CIA特制的显影剂，遇到紫外线会变成血红色。“这不是普通的经济调整，将军。”密语部分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紧张下写就的，“苏联人在磨一把金融的刀，刀鞘上刻着‘柏林’。”

宋宇的意识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1948年的货币改革是冷战的真正开端。斯大林想用纸币把西柏林变成孤岛，就像用冰棱封锁河流。”艾森豪威尔望着窗外五角大楼的探照灯，突然觉得那些光柱像无数把冰冷的刀，正悬在欧洲的头顶。

3月5日的伦敦，《泰晤士报》的分类广告栏里藏着个不起眼的启事：“寻棕色猎犬，于肯辛顿公园走失，颈挂铜铃——联系人R先生。”军情六处的特工用打火机烤过报纸边缘，一行用柠檬汁写就的小字慢慢显形：“罗斯柴尔德银行向东京汇出三笔匿名资金，总额相当于100吨黄金。”

更诡异的是附言里的铅笔素描。画中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正与威洛比在东京茶室密谈，背景屏风上赫然是“日德货币同盟”的旧标识——那是1941年纳粹与日本签订的秘密协议，早就该随着战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艾森豪威尔盯着画像里威洛比腰间的武士刀，突然想起宋宇说过的话：“有些毒蛇就算被砍断脑袋，毒牙里的毒液还能致命。”

东京的线人传回的照片更印证了这种担忧。希伦科特安插在横滨印刷厂的华裔工人，用藏在饭盒底层的微型相机拍下了纸币模板——“B”字母周围的花纹与纳粹马克上的鹰徽轮廓惊人相似，只是把卐字换成了星星条纹。监听记录显示，麦克阿瑟的副官佐藤少佐曾用军靴踢着印刷机底座咆哮：“告诉这些支那人，天亮前必须完成第12批次！印坏一张，就把你们的手指塞进机器里当油墨！”

艾森豪威尔把这些碎片摊在五角大楼的欧洲地图上，用蓝旗标出西占区的银行位置，红旗插遍苏军检查站。当宋宇的意识提醒他“柏林周围的苏军检查站三天内增加了23个”时，他突然手一抖，咖啡泼在地图中央——褐色的液体在柏林位置晕开，像一滩正在扩大的血渍，慢慢浸透了象征分区占领的西条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