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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权力重构（第1页）

在一季度的五角大楼会议上，艾森豪威尔将一份泛黄的仓库清单拍在红木会议桌上，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卷起毛边。“陆军仓库主任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弗吉尼亚州的弹药库己经堆不下了，他们把炮弹堆到了停车场。每年维护这些‘遗产’的费用，足够组建3个装甲师。”参会的将领们交换着尴尬的眼神，没人敢接话——这些过剩的武器装备，既是战争胜利的象征，也是此刻烫手的山芋。

三天后，一支由陆军审计署、海军后勤局、空军物资部抽调的精英组成专项小组进驻五角大楼东翼办公室。组长史密斯准将是艾森豪威尔在诺曼底登陆时的参谋，以铁面无私著称。他上任第一天就立下规矩：“不管涉及哪家企业、哪个军种，数字必须精确到个位数。”小组办公室的白板上很快贴满了彩色便利贴，红色标注“待销毁”，蓝色标注“需封存”，绿色标注“可改造”，密密麻麻的标签像一片混乱的战场。

3月，这份凝结着300名参谋心血的《战争遗产报告》终于摆在了艾森豪威尔面前。翻开厚重的封面，一组组冰冷的数据刺痛着他的眼睛：陆军在战时生产的5。8万辆坦克中，2。1万辆仍在仓库里积灰，其中72%是早己落后的M4谢尔曼坦克，计划销毁的1。2万辆足以装备15个装甲师；1200万支剩余步枪里，800万支M1加兰德步枪需要封存700万支，这些能武装800万大军的武器，如今只能在防潮仓库里等待锈蚀。

海军的数据同样触目惊心。战时疯狂建造的151艘航母，如今剩下78艘，其中52艘护航航母己无实战价值，计划退役的45艘相当于英国皇家海军全盛时期的航母总数；312艘驱逐舰超出现有编制207艘，1950年前必须拆解180艘，这些曾经的“海上狼群”将变成炼钢厂的原料。最令人咋舌的是弹药库存：800万发105mm榴弹炮炮弹足够未来5年作战消耗，杜邦生产的TNT炸药库存更是相当于1944年诺曼底登陆用量的3倍，审计人员在报告附注中写道：“足够炸平整个法国海岸线。”

这些数字背后，是军工企业的生存之战。克莱斯勒总裁凯勒在报告发布当天就带着智囊团冲进国会山，他手里攥着一份“以旧换新”方案：“每销毁1辆旧坦克，就该采购1辆新坦克，这才能保证生产线不垮。”在他的游说下，国会很快通过1。2亿美元专项拨款，这笔钱足够克莱斯勒改造3条坦克生产线。福特公司则另辟蹊径，他们的工程师将一辆谢尔曼坦克改造成重型推土机，在底特律的工地上演示时，履带碾过混凝土的轰鸣吸引了众多记者，公司发言人宣称：“这些战争机器能变成建设美国的力量。”

海军舰艇的处置成了另一个战场。伯利恒钢铁联合5家造船厂成立“拆船联盟”，他们向海军提交的拆船报价比市场价低15%，条件是“优先获得新舰建造合同”。联盟的游说团队里有前海军部长、退役admiral（上将）和资深议员，他们在听证会上声泪俱下地讲述：“拆船工人需要工作，造船厂不能关门。”纽约造船厂老板更是首接找到纽约州议员，塞给他一份“就业清单”——保留10艘护航航母作为“海上储备仓库”，能为该州创造2000个就业岗位，这份清单最终变成了国会修正案的附加条款。

艾森豪威尔看着报告里被红笔圈出的争议项，突然想起宋宇说过的话：“战争结束后，武器的命运就是企业的命运。”他拿起钢笔在报告扉页写下：“这些数字不是遗产，是定时炸弹。”

洛克希德公司的帕姆代尔工厂里，巨大的厂房空旷得能听到回声。1944年这里每天下线3架轰炸机，如今每月只能组装10架，4。2万名裁员工人的空缺用“待岗”标语填补。总裁格罗斯站在B-36轰炸机的残骸旁，手里的订单报表显示：1944年公司拿到2800架轰炸机订单，现在只剩120架，下降幅度超过95%。他在高管会议上拍着桌子咆哮：“要么找到新订单，要么我们都去卖二手车！”

通用动力的自救之路更具侵略性。他们的工程师将海军过剩的5英寸舰炮拆下，加装在履带底盘上改造成海岸炮，派销售团队奔赴欧洲，在希腊、土耳其的港口演示时，炮弹击中靶船的巨响成了最好的广告。今年这项业务带来1。8亿美元销售额，公司董事长佩斯在年报中得意地写道：“旧武器在新战场找到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