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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舆论的武器（第1页）

伦敦，新闻检查局办公室。1944年6月7日清晨6:17，拜伦?普赖斯用红铅笔在打字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斜线。"伤亡惨重"西个字被整齐地涂掉，替换成"进展顺利"。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尖顶，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半是疲惫，半是决绝。

"长官，"年轻助理琼斯捧着咖啡杯踌躇不前，"《泰晤士报》的米德尔顿坚持要刊登奥马哈海滩的真实伤亡数字。他说有现场照片。"

普赖斯放下铅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办公桌上摊开的《美国报刊战时行为规约》第12条在台灯下泛着冷光："任何可能削弱军民士气的信息均需接受审查。"他想起昨天深夜与艾森豪威尔的通话，将军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拜伦，这场战争我们不仅在海滩上打，更在报纸头版和收音机里打。"

"告诉米德尔顿，"普赖斯拿起电话时，注意到琼斯的喉结在颤抖，"要么用我们提供的版本，要么整个诺曼底登陆的报道都将被技术原因延迟刊发。"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请求。"

电话挂断的瞬间，艾森豪威尔脑中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哟，这活儿比我当年删帖还狠。你们管这叫新闻自由？"

盟军最高统帅的手指在作战地图上猛地一顿。参谋们注意到将军眉头紧锁——他们以为是因为刚收到的党卫军第12装甲师动向报告，没人知道此刻他正与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大眼瞪小眼。

"宋宇，"艾森豪威尔在意识深处低吼，"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那个声音带着戏谑的回音，"你知道后世怎么评价这段吗？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信息管控案例。恭喜啊，你们发明了fakenews的鼻祖。"

普赖斯此刻正将修改后的通讯稿塞进加密邮袋。他不知道这份稿件将在两小时后出现在800万份报纸的头版，更不知道其中"成功建立滩头阵地"的措辞，将让华尔街的战争债券在开盘后上涨12个百分点。咖啡在瓷杯里漾出细小的波纹，像极了历史长河中即将扩散的涟漪。

德鲁?米德尔顿将烟蒂摁灭在满是咖啡渍的烟灰缸里。《纽约时报》编辑部的时钟指向上午9:47，距离普赖斯的最后通牒还有13分钟。他面前摊着两张纸：左边是战地记者冒着炮火发回的原始记录——"奥马哈海滩红色sector伤亡率达37%，登陆艇半数被击毁"；右边是SHAEF（盟军最高统帅部）提供的"官方版本"——"盟军在诺曼底海岸建立多处立足点，进展符合预期"。

"去他妈的符合预期！"记者低声咒骂，引来隔壁桌同事的侧目。三天前在朴茨茅斯港，他亲眼看见第1步兵师的小伙子们往登陆艇上装棺材——那些棺材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刻名字。

编辑部玻璃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编阿瑟?海斯?苏兹贝格的身影在磨砂玻璃上拉长，像个不祥的感叹号。米德尔顿抓起原始记录塞进抽屉，动作快得像在掩盖罪证。他想起上周在伦敦俱乐部，一个英国情报官醉醺醺透露的话："战争中真相是如此宝贵，必须用谎言重重保护。"当时他以为是玩笑。

"德鲁，"苏兹贝格将一份电报拍在桌上，"五角大楼刚刚发来的。如果我们坚持用自己的版本，他们将撤回所有随军记者的采访许可。"电报右下角有个小小的五角星标记——那是罗斯福总统的私人印章。

米德尔顿盯着那个印章，突然想起1941年12月8日。那天他站在国会山，听罗斯福宣布珍珠港遇袭。总统说"日期将永远臭名昭著"，而现在，他们却在精心粉饰另一个日期的真相。

与此同时，在"伯明翰号"巡洋舰的作战室里，宋宇正对着艾森豪威尔的意识展开一幅虚拟图表。

"看这里，"21世纪灵魂的手指点在一组波动曲线上，"这是昨天《泰晤士报》读者情绪分析——注意，当报道伤亡数字时，负面情绪峰值达到72%；而改用进展顺利后，这个数字降到了31%。更关键的是。。。"他切换到另一张图表，"华尔街的战争债券交易量在新闻发布后激增400万份。"

艾森豪威尔的意识投影站在虚拟图表前，制服上的将星在数据光流中微微闪烁。"所以你是说，谎言比真相更有力量？"

"不，"宋宇的虚拟形象突然变得严肃，"我是说叙事比事实更有力量。你以为那些工厂女工为什么连夜加班？因为她们相信丈夫们在顺利推进，而不是在奥马哈的血水里挣扎。这种信念转化成的生产力，相当于三个装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