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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镜中胜负（第1页）

五角大楼的深夜被防空探照灯的光柱切割成碎片，艾森豪威尔办公室的黄铜台灯却固执地亮着，光线像柄出鞘的军刀，劈开弥漫的雪茄烟雾。桌面上摊开的欧洲驻军部署图上，红色图钉在德国鲁尔区排成密集的三角阵，那是美军装甲师的预设阵地，每个图钉的间距都精确到公里——这是艾森豪威尔多年军事生涯养成的习惯，连思考都带着沙盘推演的严谨。

桌角的咖啡渍己经半干，深褐色的痕迹洇透了《星条旗报》的选举版面，杜威那张被媒体吹捧为“沉稳睿智”的脸，恰好被参谋标注的坦克行进路线斜斜穿过，履带痕迹在照片上犁出丑陋的沟壑。宋宇的意识突然在对面的投影幕布上展开全美地图，红蓝磁钉标记的摇摆州像一颗颗未拆引信的手雷，密歇根州的磁钉甚至在轻微颤动——那是隔壁打字机传来的震动，却让人莫名联想到即将引爆的炸药。

“华尔街的资本就像装甲师，”艾森豪威尔用军用首尺丈量着俄亥俄州的边界，金属边缘在桌面上刻出浅浅的划痕，“他们的宣传机器是重炮，媒体是侦察机，而杜鲁门的火车演讲不过是轻骑兵冲锋。”他的指节因攥紧钢笔而发白，笔帽上的将星徽章磕在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为这场政治战局倒计时。

但总参谋长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确定。他随手翻过高耸的文件堆，露出底下一份FBI的秘密报告，标题是“中西部工人情绪监测”，里面记录着匹兹堡钢铁厂的工人们在酒吧里的抱怨：“那些政客的西装比我们的工资单还干净。”“但民众的愤怒是场游击战，”艾森豪威尔突然用钢笔圈住报告里的这句话，“没人知道哪颗子弹会命中靶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投影幕布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原本明亮的画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噬进了这片黑暗之中。

然而，这只是短暂的宁静。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数据流如汹涌的瀑布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冲刷过黑色的幕布。这些数据由无数个0和1组成，它们像湍急的洪流一样在幕布上奔腾，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这数据流的狂潮中，红蓝两色的色块开始剧烈地重组。它们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着，迅速地变换着位置和形状。中西部的摇摆州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原本的红色翻转成了蓝色。

俄亥俄州的磁钉在投影中更是引人注目，它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一般，突然炸开，绽放出一片绚丽的蓝色烟火。这蓝色的烟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预示着某种重大的变化。

与此同时，宋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他的话语在这充满科技感的场景中显得有些诡异：“看这个平行宇宙，杜鲁门会赢，303对219的选举人票。”

艾森豪威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拿桌上的威士忌杯，却失手将其打翻。琥珀色的酒液在欧洲驻军部署图上漫延，恰好淹没了“欧洲重建预算”那串刺眼的数字——那是华尔街财团最看重的一块肥肉。“这不可能，”他抓起一枚红色磁钉，狠狠按在俄亥俄州的钢铁厂区，磁钉穿透地图扎进桌面，“梅隆家族的代理人上周刚来过，他们说选票箱都上了三重锁，钥匙就在匹兹堡的银行保险柜里。”

宋宇的意识没有回应，只是将投影定格在俄亥俄州的一个小镇。画面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把“杜鲁门必胜”的标语牌钉在自家门口，他的手掌上留着钢铁锻造时烫出的疤痕。艾森豪威尔认出那种疤痕——和阿登战役时，给坦克焊接履带的工兵手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在平行宇宙的投影中，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般，暴雨如注，倾盆而下。雨水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冲击着大地，溅起一片片水花。

杜鲁门站在敞篷火车的尾台上，他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有些单薄。雨水无情地抽打在他的脸上，仿佛要将他吞噬。他手中紧握着演讲稿，然而这纸张在暴雨的肆虐下己经变得脆弱不堪，很快就被淋成了一团纸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