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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军工复合体（第1页）

9月3日的五角大楼，深夜的静谧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打破。艾森豪威尔的私人书房里，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像个沉默的巨人。桌上散落着近期的军费报告、军工企业捐赠清单，还有几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却丝毫不能缓解这份凝重。

三个小时前，艾森豪威尔就锁上了书房的门。他坐在椅子上，反复翻看宋宇过去两年提出的建议档案，那些关于“军工整合”“基地网络”的字眼旁，己经被他用红笔圈画得密密麻麻，问号像一个个锋利的钩子，刺向他内心深处的疑虑。他想起西点军校毕业典礼上，通用动力的巨幅广告牌立在操场边，刺眼的logo仿佛在宣告着某种入侵；想起那些退役后进入军工企业的军官，他们的年薪是军队的三倍，脸上的笑容里少了军人的刚毅，多了商人的精明。

艾森豪威尔没有抬头，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风：“宋宇，今天我们不聊战略，聊代价。”

宋宇心中了然。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你知道现在陆军军官私下叫什么吗？”艾森豪威尔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洛克希德的穿军装推销员’。这就是你方案的成果？”

宋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沉默。

“上周西点军校毕业典礼，”艾森豪威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毕业生合影时必须穿着通用动力赞助的礼服，那些孩子们胸前的校徽旁边，赫然是企业的标志。这不是合作，是渗透！”他猛地将一份报告摔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去年有127名军官退役后首接进入军工企业，平均年薪是军队的3倍，你告诉我这正常？”

宋宇依旧沉默，等待着他的下文。

“欧洲战区的演习方案，”艾森豪威尔继续说道，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为了推销F-84轰炸机设计的。布莱德利跟我抱怨，他想换种战术，洛克希德的说客第二天就找到了国会，你说这背后没有猫腻？”他指向墙上的世界地图，“还有这些基地的选址，离矿产资源的距离比离战略要地还近，这难道是巧合？”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艾森豪威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再这样下去，美军会变成什么？企业的私人武装？”他猛地转过身，仿佛目光死死地盯着宋宇的虚影，“当士兵的步枪上刻着公司logo，当将军的晋升要看董事会脸色，我们和那些南美独裁者的军队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你给出的建议，正在一步步毁灭这支军队！告诉我，你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你想毁灭美军吗？”

面对艾森豪威尔的质问，宋宇却异常平静。他缓缓地建议艾森豪威尔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军工企业失业率的统计报告。“将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1946年军工企业失业率27%，现在5。3%，这背后是120万个家庭的饭桌上有了面包。”

他又让艾森豪威尔拿起另一份库存清单，展示给艾森豪威尔看：“过剩弹药处理让陆军节省1。8亿美元仓储费，足够装备2个机械化师。这些钱，难道不能用在士兵的训练和福利上？”

“支持马歇尔计划的议员，连任率比反对者高41%，”宋宇继续说道，“政治稳定需要经济基础，没有稳定的政治环境，军队能安心戍守边疆吗？”

最后，他抛出了一组数据：“欧洲盟友的武器采购，让美国在北约的话语权提升了37%，这是用美元买不到的影响力。您觉得，这些难道都没有价值吗？”

艾森豪威尔被他一连串的数据说得哑口无言，只是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宋宇等艾森豪威尔放下文件，仿佛首视着艾森豪威尔的眼睛，提出了尖锐的反问：“艾克，您说我的方案会腐蚀军队，那请问，让120万工人失业，国会山充斥着反对声，欧洲倒向苏联，这样的军队就能保持纯洁？”

“您想要零代价的胜利？”宋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二战告诉我们，战争没有这种选项，和平重建也没有。”他的声音飘忽耳边，距离艾森豪威尔好像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您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就可以撕碎我的建议。但在那之前，这是唯一能同时解决军工厂、仓库、国会和盟友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