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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又当又立（第1页）

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听证会上，宾夕法尼亚州议员约翰·沃利斯拍着桌子咆哮：“必须把驻欧美军削减50%！纳税人的钱不能再浪费在欧洲的泥潭里！”话音刚落，加利福尼亚州议员理查德·尼克松立刻起身反驳：“圣迭戈的海军造船厂绝不能裁！那里有3万选民靠造舰吃饭，裁掉他们，就是把选票拱手让给民主党！”

这诡异的一幕成了当年裁军辩论的缩影——国会议员们像一群分食蛋糕的饿狼，嘴里喊着“削减军费”的口号，手里的刀却专挑别人碗里的肉。艾森豪威尔坐在听证席上，看着这些西装革履的政客互相攻讦，突然想起宋宇意识说的：“他们反对的不是裁军，是裁掉‘他们的’部队。”

议员们统统都是“双标”：裁别人的，保自己的国会山的走廊里流传着一句潜规则：“每个议员的公文包里都藏着一张‘不可裁撤清单’。

”密西西比州议员詹姆斯·伊斯特兰的清单上，排在首位的是彭萨科拉海军航空站——这个基地每年为他的选区带来2000万美元收入，从1942年起，他就靠着“保护海军利益”的口号连任三届。当陆军部提出削减该基地30%预算时，伊斯特兰立刻联合南方12位议员提交《海军基地保护法案》，声称“削减彭萨科拉就是削弱对苏联的海上威慑”。

纽约州议员雅各布·贾维茨则是另一副面孔。他在公开演讲中痛斥“陆军的官僚主义导致军费浪费”，要求裁掉纽约州的3个陆军仓库，却对布法罗兵工厂的扩张计划赞不绝口——这家工厂的老板是他的主要捐款人，每年为他的竞选团队提供至少5万美元资金。更讽刺的是，贾维茨曾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裁军的艺术》，宣称“真正的智慧是砍掉冗余，保留精华”，而他口中的“精华”，恰好全在纽约州境内。

最擅长玩“双标”的当属得克萨斯州议员林登·约翰逊。他一边在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上呼吁“将陆军军费削减15%”，一边偷偷会见陆军部长，要求“优先保留胡德堡陆军基地”——这个基地位于他的选区，每保留一个营级单位，就能为他带来至少2000张选票。为了让胡德堡“不可替代”，约翰逊甚至推动国会通过决议，将该基地定为“装甲部队训练中心”，理由是“得州的沙漠地形与苏联草原相似”。

这些小动作其实都没能逃过艾森豪威尔的眼睛。他让参谋人员制作了一份《议员选区军事设施分布图》，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每个议员背后的军事资源：红色代表陆军基地，蓝色是海军造船厂，黄色则是空军机场。图上的颜色分布与国会裁军提案的支持度高度吻合——支持削减陆军军费的议员，其选区多以海军或空军设施为主；而反对裁海军的议员，几乎都来自有大型造船厂的州。

“他们不是在讨论裁军，是在讨价还价。”艾森豪威尔在日记里写道。18日的参议院辩论中，当俄亥俄州议员罗伯特·塔夫脱提出“全面削减各军种军费10%”时，立刻遭到来自17个州的议员反对——这些州的军事设施刚好是“全面削减”的重灾区。

最终，塔夫脱的提案以53:37被否决，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漏洞百出的“选择性裁军方案”：陆军被削减12%，海军削减5%，空军反而增加3%。

当然军费预算就是各方争抢的最大蛋糕，在国会山的权力游戏背后，始终晃动着财阀的影子。早在5月的时候，《华尔街日报》披露了一份秘密文件：洛克希德公司、通用动力、杜邦化学等12家军工企业，在过去6个月内向国会山输送了超过200万美元的“政治献金”，而这些企业的主要业务，恰好分布在那些“不可裁撤”的军事设施中。

通用动力的操作最为露骨。这家公司掌控着缅因州的巴斯钢铁厂，主要为海军建造驱逐舰。当海军部提出削减驱逐舰订单时，通用动力总裁约翰·克罗尔立刻拜访缅因州议员玛格丽特·蔡斯·史密斯，承诺“只要保住订单，公司将在缅因州新增500个就业岗位”。史密斯随后在众议院提出《海军舰艇更新法案》，要求“每年至少建造6艘驱逐舰”，理由是“应对苏联海军扩张”。更巧妙的是，法案还特别注明“优先采购缅因州钢铁厂的钢材”——这一条款为通用动力带来了至少2000万美元的额外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