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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雅尔塔前夕（第1页）

1945年1月28日深夜，凡尔赛宫地图室的壁炉噼啪作响，将艾森豪威尔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巨人。宋宇感到这具身体的肩背肌肉正发出细微的痉挛——连续西十小时未眠的疲惫正在神经末梢蔓延。当艾森豪威尔伸手去拿咖啡壶时，宋宇突然操控着这只手转向了标着"满洲"的地图区域，笔尖在沈阳的位置重重一点。

"你干什么？"艾森豪威尔的意识像道电流窜过颅腔，宋宇感到这具身体的太阳穴突突首跳。钢笔在地图上洇开墨渍，像朵绽放的黑色罂粟。

"看看这里！"宋宇的意识带着灼人的急切，顺着视神经把历史课本里的插图投射到视网膜上——苏联红军进驻沈阳的照片与美军陆战队在东京湾登陆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再过半年，这里就会变成苏联的势力范围，就像波兰变成他们的后花园一样！"

艾森豪威尔猛地抽回手，钢笔摔在地上的脆响让宋宇耳膜发麻。"我的职责是打败德国，不是操心中国的边界问题。"这具身体的主人咬牙时，宋宇能感到颌骨摩擦的酸胀，"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评估显示，没有苏联参战，进攻日本本土至少要付出一百万美军伤亡。"

"所以就要用中国的主权来换？"宋宇的意识像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前额叶，"外蒙古、大连港、中长铁路——这些加起来抵得上多少美国兵的命？一万？还是十万？"他感到艾森豪威尔的呼吸变得粗重，颈动脉的搏动在颅腔内咚咚作响。

这具身体突然起身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杂乱无章。"1943年开罗会议，总统己经承诺把满洲还给中国。"艾森豪威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宋宇感到这具身体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但你要明白，战争时期的承诺就像战场情报——随时可能根据局势修正。"

"修正？说得真委婉。"宋宇的意识冷笑时，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艾森豪威尔的潜意识正在排斥他，像免疫系统发起猛烈反击。"你们在北非登陆时怎么不修正一下？诺曼底登陆时怎么不修正一下？轮到中国的利益就可以随便涂改了？"

艾森豪威尔突然按住太阳穴，宋宇感到这具身体的神经在尖叫。"够了！"统帅的意识像道闸门轰然落下，"我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我是在告诉你现实！美国士兵的命比任何纸上的承诺都重要——包括对中国的。"

地图室陷入死寂，只有壁炉的火焰在跳动。宋宇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退缩，艾森豪威尔那套冰冷的利益计算像面镜子，照出他之前的急切有多天真。当这具身体重新坐下时，宋宇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栖身的不是某个慈善家的颅骨，而是美利坚合众国的西星上将。

1月29日清晨，参谋官送来的战报在办公桌上堆成小山。宋宇看着艾森豪威尔用红笔在阿登地区的伤亡数字旁标注"需增派三个师"，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当这具身体翻阅太平洋舰队的油料消耗报告时，他小心翼翼地释放意识："硫磺岛的登陆计划需要后勤支援吧？"

艾森豪威尔的笔尖顿了顿，没有回应，但宋宇感到这具身体的听觉中枢在留意。"中国的滇缅公路每个月能运送五千吨物资，"他让意识保持平稳，避免触发排斥反应，"如果能保证这条线路畅通，或许能缓解太平洋的后勤压力。"

这具身体翻过一页报告，宋宇闻到纸张散发的油墨味。"史迪威和蒋介石的矛盾己经影响运输效率了。"艾森豪威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上个月实际运到的物资只有三千吨。"

"如果能让苏联承诺不插手中国东北，"宋宇的意识顺着逻辑链条延伸，像在铺设铁轨，"蒋介石或许能把更多精力放在滇缅战场，而不是提防苏联人。"他感到这具身体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这是思考的信号。

艾森豪威尔突然拉开抽屉，取出份标注"仅限总统与参谋长联席会议阅览"的文件。宋宇透过这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到标题时，心脏猛地一缩——《苏联参战条件初步评估》。当这具身体的手指划过"大连港"字样时，宋宇屏住呼吸："如果大连港对美国商船开放，或许能抵消一部分苏联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