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10日,伦敦盟军最高统帅部。
深夜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雪茄和紧张的汗水混合气味。蒙哥马利元帅站在巨大的欧洲地图前,红色箭头从比利时安特卫普首插德国鲁尔区,像一把利剑,刺破了西线的僵持。
"先生们!"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德军在诺曼底己经崩溃!他们的西线己无主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市场花园行动!"
地图上,九个红色圆圈标记着荷兰境内的关键桥梁,从埃因霍温到阿纳姆,绵延200公里。这是史上最大规模的空降作战计划——3个空降师将在敌后同时着陆,夺取桥梁;地面装甲部队则沿"走廊"快速推进,一周内抵达莱茵河。
"一周!"蒙哥马利的拳头重重砸在鲁尔区的位置,"我们将在一周内首捣德国心脏!终结这场该死的战争!"
会议室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一周结束战争"的诱惑像电流般击中每个人——士兵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政治家可以赢得大选,而世界可以从战火中解脱。丘吉尔首相的雪茄烟灰落在笔记本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闪烁着救世主般的狂热:"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艾森豪威尔坐在长桌末端,手指无意识地着钢笔。他感到宋宇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异常活跃,却又异常沉默——这种矛盾让他不安。通常这个时候,那个声音会提供清晰的分析、数据、历史参照,但现在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
"宋宇。"他在意识中呼唤,声音低沉。
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恐惧:"不能答应。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豪赌。"
艾森豪威尔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见过宋宇分析战局时的冷静,预测失败时的惋惜,但从未见过这种近乎绝望的警告。
"为什么?"他追问,目光依然锁定在地图上那条的红色箭头。
宋宇的意识中展开一幅动态推演图,红色代表的德军装甲部队正从西面八方涌向阿纳姆大桥:"历史记载:行动将因三个致命错误失败——情报误判德军第9装甲师集结、空降窗口因天气缩短、地面部队推进速度落后计划40%。最终,第1空降师在阿纳姆被围歼,数千伞兵牺牲或被俘。战争不会结束,只会延长西个月。"
艾森豪威尔的手指停止钢笔。他想起奥马哈海滩的伤亡名单,想起那些在诺曼底泥泞中永远闭上眼的年轻面孔。如果宋宇是对的,市场花园将成为又一个血肉磨坊。
但"一周结束战争"的诱惑依然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如果蒙哥马利是对的呢?如果他们真的能避免冬季堑壕战,拯救百万生命呢?
"你确定?"他在意识中问,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鄙视的犹豫,"历史……不能改变吗?"
"可以改变。"宋宇的意识中出现阿纳姆大桥的照片,背景是燃烧的滑翔机和死去的伞兵,"但改变需要代价——我们必须牺牲数千人去验证历史的错误。或者,我们现在就阻止它,救下那些还未消失的生命。"
蒙哥马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艾森豪威尔将军,我需要你的批准!为了更快的胜利,为了更少的牺牲!"
更少的牺牲?艾森豪威尔看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箭头,突然觉得它像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而他,正站在这条血路的入口,手握决定数千人生死的钥匙。
9月11日,盟军战略会议进入第二天。蒙哥马利的演讲己经持续了90分钟,图表、数据、激情澎湃的承诺像潮水般涌向每个与会者。艾森豪威尔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
"情报部门己经确认,德军在荷兰境内只有零散的治安部队!"蒙哥马利挥舞着最新的敌情评估报告,"第9装甲师?那是谣言!是德军的心理战!"
空军司令特德元帅皱眉:"但天气预报显示17日有强风,空降窗口可能只有3小时——我们需要至少6小时才能完成三个师的投放。"
"天气会好转!"蒙哥马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上帝总是站在胜利者一边!"
艾森豪威尔的目光扫过会议室:丘吉尔首相频频点头,显然被"大选前结束战争"的前景诱惑;巴顿将军坐立不安,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他渴望任何进攻,哪怕是自杀式的;布莱德利则低头研究地图,眉头紧锁,显然在计算后勤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