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说,“我不是专业的。”
利普小姐说道:“你不用是。”
“哈珀先生,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太害怕了。”
他笑了笑说:“这是我听到你说过的最好的话,亚瑟,我之前还真有点儿担心你。”
“我是说真的。”
“你当然是认真的。谁不怕呢?我也害怕,而且几个小时后,我会更加害怕。这很好。如果你不害怕一点儿,你就不知道警觉。”
“我说的不是有点儿害怕,哈珀先生。我说的是很害怕。我帮不了你。”这是实话,我想象自己站在屋顶上,距离下面的马路300英尺,实在不是我能接受的高度。
一阵沉默过后,利普小姐笑了说:“我不信,亚瑟。汉斯·费舍尔只有半只手能用都不怕,你,两个胳膊和两只手都好好的能抓住东西的你,会害怕吗?这说不通。”
“抱歉。”我再次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哈珀看了利普小姐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后者随即向露台走去。
“让我们先把几点说清楚,亚瑟,”他说,“我要你做的就是先坐会儿车,然后走会儿路,然后再拉根绳子拉20分钟。你不会有任何危险。没有人会朝你开枪。干完后,你还会获得2000美元。是吧?”
“是,但是……”
“让我把话说完。如果你临阵脱逃,我们要怎么办?”
“我想你们可以再找个人。”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该怎么处理你?”他顿了一下,又道,“你看,亚瑟,这不仅仅是找人干活儿的问题。你现在知道的太多,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如果你非要退出,那么,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其他方式来保护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当然明白我懂,我别无选择,要么在后宫的屋顶上吓死自己,要么采取更短更快的路线去警察的停尸房。
“现在去喝一杯吧,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了,”他说,“要想就想想那2000美元。”
我耸了耸肩说:“好吧,我只不过是说说我的想法,仅此而已。”
“你不会有事的,亚瑟。”他先行朝露台走去。
我几乎脱口就想问他,如果我因为恐高在拉绞辘的时候晕过去,米勒先生怎么会没事?但是这个问题还是想想算了。如果他发现我真的不只是胆小,而且还恐高,那么他可能会认定我在各个方面都是一个太过危险的累赘。另外,我的理智现在也重新回笼。图凡眼里的“政治危险分子”现在经证实是群超级大盗。我一直是对的,而他却错得彻底。然而,他仍然是一个可靠的盟友,而我也仍然有很大的机会来阻止整件事情。我所要做的就是在烟盒的纸条上再添加三个词——偷盗后宫宝库,并把它扔给监视人员。然后,我就不用愁了,要愁的人就变成了哈珀。他们这帮人的下场我想想都高兴,集体戴着手铐,看着图凡递给我一本崭新的英国护照。
“你在傻乐什么呢,亚瑟?”哈珀问道。
我一边倒着第二杯他让我喝的酒,一边答道:“哈珀先生,你让我想想那2000美元,而我只是在听从你的指示。”
“亚瑟,你真是神经兮兮的。”他亲热地说道。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精光划过,不由得暗下决心要小心行事。尽管如此,我仍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现在提前警告他,埃迪尔内的海关人员已经检查过车门,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秘密警察的掌握和有意放任之下,也就是说如果告诉他他有多么不堪一击,他会怎么说,怎么做。这并不是说我有任何想提醒他的想法。我还没忘记他在雅典给我吃的苦头。但是,如果不是为了安全考虑,我倒是很想告诉他,正是我那倒霉的过期的埃及护照促成了这一切,到时候,我真希望看看这个浑蛋脸上的表情。不过,我仍然有机会。
哈穆尔拖着脚走到露台,打着手势告诉利普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后者看了我一眼,说道:“拿着你的酒一起进来,亚瑟。”
看来,我是获得了与这些先生小姐一起用餐的资格,以便能够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下。
米勒是个让人倒胃口的家伙,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说的都是传染病的事,让原本美味的煎蛋都引不起人的食欲。比如怎么在实验室培养病毒,哎呀,当然是在鸡蛋里了!他详细讨论了各种可能的结果。其他人充耳不闻,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但是我不行。不过,我本来也不怎么想吃就是了。
上水果的时候,哈珀看向我说:“哈穆尔夫妇一收拾完,你最好就开始把行李往下拿。他们以为我们要去安卡拉待几天,因此就算看到我们收拾行李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要留出时间打扫房间。”
“打扫房间?”
“因为有指纹。运气好的话,我们再也不会与这里产生任何关系。租金已经提前付清,就算我们不回来,房主也不会放在心上。大部分地方哈穆尔夫妇自己会主动打扫。我已经注意到他们很能干,但是也可能会漏掉一些地方,比如窗把手和衣柜镜子,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自己来。”
等到2点钟的时候,我把所有行李都拿了下来,然后问哈珀能否去我之前住的屋里打扫。他点了点头说:“可以,亚瑟,但不要耽误太长时间。我还需要你帮一下费舍尔先生。”
我急忙上楼,在浴室里把烟盒里的消息写完,然后随随便便“打扫”一下就回到费舍尔的房间,反正图凡那里已经有我的指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