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话说?”他问。
“是的。我要怎么离开土耳其?”
“科长已经说服英国总领事,为你签发一次性的旅行证件,让你可以从这儿回到雅典。我想说这并不容易。最后,还是领事卖了科长一个私人人情才同意的。另外,5点钟飞往雅典的奥林匹克航空公司航班也为你留了座。3点半在希尔顿饭店的奥林匹克航空公司办事处,总领事馆会派人带着旅行证件去见你。如果你告诉我希望以哪种货币支付奖金,我们也会安排人过去把钱给你。”
“我要美金。”
“好吧。我想就这样了。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耸了耸肩说:“也许你会觉得去罗马更好。但是你知道你去不了。如果这些珠宝被偷带出境,我们掌握的信息也足以将它们找回,你也将第一个被捕。所以,你为什么不感到庆幸呢?”
“你忘了哈珀手里还有我的一封信吗?”
“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要寄呢?”
“当然是为了报复啦。”
图凡摇摇头:“你忘了,他现在永远无法确定你对他们了解多少,以及你告诉了我们多少。事实上,甚至连我也不太确定。就他而言,你跟警察见面越少越好,”他微微一笑,接着道,“瞧,你们俩还有利益相通的地方呢。”
“这还真令人高兴。”
“你甚至可以考虑重新做一个诚实的人。”
辛普森,趁着白天好好干吧。
我真想朝这个自以为是的浑蛋“呸”一声。我担心如果真这样做,可能会使自己的奖金打水漂。就算是面包屑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因此,我只回他了一个哈珀式的、最令人不快的笑容,想让他看看我有多鄙视他。但我真的不认为自己成功了。他的脸皮厚得跟驴一样。
这次是一个当值的中士护送我回到警卫室门口。他全程都盯着我,好像觉得我会偷画一样。然后,等我出去以后,外面也没有出租车在等着。从多尔马巴赫切宫外面永远也别想打到一辆车。结果,我不得不走上一英里才找到车,这让我更加愤怒。
图凡他们派来的人看上去像个便衣警察。我签字收钱时,他就在一旁盯着我,而且手指始终压着文件,以防我将其抢走。他很机灵,没毛病,他知道在跟骗子打交道时要多小心。
英国女王陛下的伊斯坦布尔总领事馆派来的代表是个拖着鼻涕的职员,他让我签署一份文件,称我知悉旅行证件的颁发不代表承认我对英国公民身份所做的或可能作出的任何主张。我签完字后,就跟他说他可以拿去喂狗了。
在回雅典的飞机上,我又有了新的计较。
我一直在想着妮基,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在回公寓的路上停一下,给她买件岩貂皮的披肩。她想这玩意儿有一段时间了,我想着有了这些美钞,我或许真能买到一件质优价廉的好皮草,也许只要三四十美元。到时候,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我都会成为“老爹”。前提是如果她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搬走。我正想着自己最好先确认一下时,空姐在我座位旁停了下来。
“先生,请问您的国籍?”
“英国。”我说道。
她递给我一张护照登记卡填写,然后继续移动到下一个座位旁。
我说“英国”时完全不假思索。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是个英国人,因为我是英国人。
我拿出旅行证件,仔细看了看。上面也写着我是英国人。但是他们却让我签署一份文件说我实际上不是。因此,旅行证件可以视作是对我主张的认可。那份文件并不重要,因为我是被迫签字的。你不能通过拒绝承认一个人的公民权利来剥夺他的国籍。1948年的法案对此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定。失去英国国籍的唯一途径就是主动宣布放弃。而我从来没有宣布放弃我的英国国籍。具体来说,我并没有因为领取埃及护照而宣布放弃自己的英国国籍。既然埃及人说因为我做了虚假陈述,所以我的埃及籍无效,那它就是无效的,就这样。
要么我是埃及人,要么我是英国人,英国政府不能一样都不承认。埃及人说我不是埃及人,而且从来就不是埃及人;我也说我不是埃及人,而且从来就不是埃及人。我父亲是英国军官,我是英国人。
这就是我如此坦诚以及坦率的原因。我不是在要求被爱,也不是在要求被人喜欢。我不介意被人憎恶,如果这能使一些善于诡辩的政府官员高兴的话。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如有必要,我会向联合国提出申诉。他们跟在苏伊士后面追打英国人,如今也可以为我再次抡起笞杖。我可能是个胆小鬼,也许某些人还觉得我活着碍他们的眼。但我不再只是心里愤慨。我现在生气了。
我郑重警告英国政府。我拒绝继续成为异类。够清楚了吗?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