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没注意这份细节,只是依言坐下。
“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韩月时语速更快说道。
她手指搭在桌角,身体微微前倾,整个胸膛几乎贴在桌沿。
那一瞬被拉长,仿佛过了许久,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了,我忘记了。”江黎错开她的目光。
“我忘记要说什么了。”
韩月时轻轻做了个“哦”的口型,轻轻靠在椅背上。但因为曲线不合身,坐着并不舒服。
“你刚刚不是想说什么吗?”江黎提醒。
“哦,对。”韩月时干巴巴地回答道。
“你现在什么打算?”明摆着的事情,但她一定要从江黎口中要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打算?”江黎试探地歪了下头,神情有些不解。
“2620的契约已经完成,你也完成了系统强制的三次副本。”韩月时公事公办说道,“虽然你现在的玩家身份依旧没有恢复,但好歹也摆脱了随机投放的副本身份。”
“一个游戏黑户在城市立足,在先前早有先例。你要是想,我可以确保你往后的日子无虞。”
江黎恍惚片刻,差点将眼前人认成了她的姐妹。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他说出这样一句,语气平静,但含着从心底涌出的愧疚与悲伤。
韩月时蓦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什么怎么办?我当然是要去找人算账。你不是说那个白骑士可能还活着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扼杀这种可能性。”韩月时又恢复了往日里尖酸刻薄的跳脱语气。
“月时。”江黎道。
“嗯?”许久没听到声音主人这样称呼自己,但她依旧下意识“嗯”了一声。
微风从身侧擦过,韩月时边走着神,边感受这片多年不见天日的小地方,难得的风景。
……直到她忽地记起,这处角落隐秘,与外界并不相通,更别谈有所谓的微风了。
“对不起。”
江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强撑了半天的泪水溃不成军。
泪水涟涟,自两侧滚落。韩月时没动,她并不愿让江黎看见她抹眼泪的场景。
哪怕如此,她依旧挤出了个笑容:“你在说什么啊?”
“副本的事情不怪你,韩问天她……做这些,也不过是她自已的意愿。”提起她的名字,韩月时止不住地哽咽一声,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江黎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端正无比的头颅顶。如果没有注意道语气的一场,兴许真会把她当成一个没心没肺之人……或者是失心疯了。
又或者事情还有转机。
但江黎很快否认了后者。
人是自己杀的,她的死活,他们的死活,自己怎么敢去欺瞒自己呢?
总共十六条命啊。
“在最开始接待你和厉的时候,我们就带了私心。”没了韩问天,韩月时慢慢解释着,“我们把你当成一个失忆过的救世主,希望你可以重新回到这个身份的壳子里面去,好完成先前未尽的道路……”
江黎这回只是静静听着,没在插嘴。
“厉是个迟钝的孩子,他看不出韩问天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既把她当作先前可靠的问天姐,又将她当成一个值得防备的敌人——当然,他只是防备韩问天对你们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但厉,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因为只是可能存在的私心,就去时时刻刻防备自己的家人。所以韩问天成功了,你成为这样的身份,完全是她的缘故。”
江黎有些愕然,但细想下来,也是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