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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霍青山来到营区收发室,询问他过去昏迷的一年时间里,有没有从京市寄来的信件?
无。执勤士兵查了电脑登记的信息记录,告知他结果。
霍青山颔首告辞,回去的路上,裤袋里的手机频频震动,密集弹进好几条消息,都是她发来的。从上到下一一点开来看,几张差别不大的照片,五官精致的女孩穿着一身花纹鲜艳的民族服饰拍的写真照。
她问他:「这几张哪个最好看?这套衣服我要挑两张出来给摄影师修图,好纠结啊。」
霍青山:[都好看,我觉得第三张最好看。]
呦呦:[嘿嘿,我也觉得。]
呦呦:[今天我跟我朋友挖掘了一家超级好吃的店,下次我带你过来吃呀。]
呦呦:[这家店每到周末,情侣用餐的话还可以打九折呢,只可惜我今天就没享受到优惠。]
下面紧跟了一个小人表情包,忿忿跺脚的姿势,脑袋上顶两簇火苗,火苗之上是“可恨!”二字的气泡体。
霍青山低头打字,回复得有些慢,好一会儿才将消息发出去:[玩得开心。]
他知道对方在期待他答复什么,但是……人真的很难处置一个所有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去向归属,包括心。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有资格给出去吗?如果给了出去,又是对方真的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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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的萨克斯声低低地淌着,像熬化的焦糖,尾音里还缠了点烟草的醇厚。米白的壁灯嵌在复古的红砖墙上,光线被磨砂玻璃滤得柔和。
吧台的黄铜把手擦得锃亮,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几只高脚杯倒挂在吧台上方的金属架上。
调酒师手腕轻转,不锈钢雪克壶在掌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冰块在壶里撞出清脆的叮当声,他旋开壶盖,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滤冰器缓缓倒进玻璃杯,末了,指尖夹起一片青柠搁在杯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他将杯子往吧台外侧轻轻一推:“美女,你的落日邮差好了。”
廖子笙伸手接住,转而将杯子递到身侧人的面前,声音被周遭的乐声衬得格外轻飘:“试试这个?度数不高,水果味重,应该合你口味。”
孟呦呦摇摇头,又将酒杯原路推了回去。。
“干嘛不喝?”廖子笙觑了眼对方手中的薄荷水,口吻嫌弃:“都来酒吧了,不喝酒,光喝这个,多没意思!”
“我是怕你喝大了,到时候没人照顾,好不好!”
想到两人半斤八两的酒量,廖子笙没再管她喝不喝酒,而是换了个更为关心的话茬:“我这个嫡长闺不远千里来一趟,你不打算带我见见男嘉宾?”
“他这会儿在……”孟呦呦收住话头,旋即话锋一转,“你想见他?”
“当然,我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俘获你的芳心?”
孟呦呦托腮想了想,然后嘿嘿笑道:“那你得助我一臂之力,帮我给他发条消息。”
面前人这副贼兮兮的神态,廖子笙可太熟悉了,两人狼狈为奸这么多年,早就建立了旁人无法参透的默契,其中一个人屁股一撅对方就能知道她想做什么。廖子笙冷不丁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孟呦呦朝人眨眨眼睛:“你知道什么叫杀猪盘吗?”
“就是把猪骗进来了,再……”孟呦呦一脸讳莫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挑眉:“懂?”
晚上九点半,霍青山还在办公室加班,完成工作后,男人归整好文件一并放入竖柜里,然后拿出手机来看。过去的这些天,他好像已经被她培养出了固定习惯,每回忙完手头工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她的微信,及时回消息。
对话框里显示了一个定位,是一个酒吧的名字,见此霍青山微微拧了下眉,后面还有一条语音消息,点开来是道客客气气的陌生女声:“你好,我是呦呦的朋友,她在酒吧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她,我听她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就拿她手机发消息给你,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半了,霍青山在角落的卡包里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某人,和她的朋友。
廖子笙见到霍青山的当下,着实眼前一亮了瞬,够有型的,真不赖,她姐妹眼光可以,尽管内心活动一大堆,但丝毫没影响她按照孟导提供的剧本往下走:“你是霍青山吧?我是呦呦的朋友。”
“你好。”男人朝女生点头示意,问:“她怎么喝了这么多?”
“喝的不算多,她酒量不好,一杯倒。”这时候,廖子笙还不忘在男嘉宾面前给她的最佳损友极力挽回酒鬼的不良形象。
霍青山走上前去,扶起烂醉如泥的女孩,开口建议道:“你跟她住一起吗?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廖子笙时刻谨记好姐妹说今晚要干大事的交代,忙推拒道:“不用不用,我明天就走了,今晚住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我自己打车走就行,拜托你把呦呦安全送回家了。”
霍青山看她脸上也有醉态,于是坚持道:“我先送你回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