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点进朋友圈,随便刷了会儿,手指正往下扒拉着呢,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悄悄抬了起来,不料,堪堪撞上长桌对角线那儿守望的一双眼睛。
眼下的情形,看着不像是偶然事件,更像是对方一直在看向这边,没变过,只是她方才一直低着头,所以没发现。男人的视线此刻牢牢黏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有点无措,又有点自责,嘴巴来回翕动几下,终是没能憋出半个响屁来。
那模样,活像只犯了错后遭到主人冷落的委屈大狗,孟呦呦顿时又心软了,嘴里硬邦邦蹦出一句:“我想喝酸奶。”说这话时,也没看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斜对角的男人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我现在就去买,紧接着便麻溜跑没影了。
没几分钟,他买回来两瓶酸奶,一瓶青提味,一瓶蓝莓味。他解释说刚才出去的时候有点急,手机放外套里忘带了,到了超市才想起来,但那会儿没法问她想喝什么口味,所以就买了这两瓶,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再去买。
孟呦呦一手各拿着一瓶酸奶,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视了,但一时没能想起来,当她舔着酸奶盖子的时候,稠乎乎的奶浆沾在舌苔上,许是在熟悉味蕾的刺激下,大脑突然灵光乍现——这不是上次她在超市找他借卡那回,买过的两个口味吗?
原来,被他有心记了去。
孟呦呦放下酸奶瓶子,面上的冷酷表情依旧没什么松动,状似随口问他:“詹连长喜欢吃什么菜,你知道吗?”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霍青山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道:“他不挑食,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菜。”
这下一来,心里头那点子本就没形成火候的气一瞬消掉了,无影无踪。
…
营区大礼堂坐落在操场西侧,这会儿陆续有人进场,大门口的门柱灯全亮着,将两边围栏里的三角梅照得艳红。
孟呦呦和姜芙从礼堂正门走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得差不多了,仅参差错乱地空出些零散位子,两人并肩站在座位后方的小平台上放目望去。
一旁的姜芙随意扫了眼,抬手指道:“那边吧,正好有两个挨着的空位。”
说完拉着手边人就欲过去,不料没拉动,姜芙疑惑地扭头,对上女孩一脸难为情的神色,眼神还有点心虚发飘。
女孩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朝她卖乖地咧嘴笑笑。
靠!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姜芙直翻白眼,当即撒手,扔下一句:“重色轻友!没良心!你丫的滚犊子去吧!”
孟呦呦谄媚地挽住对方胳膊,不停顺毛道:“我现在就是给他上演糖衣炮弹呢,你放心,等姐们把他追到手了,新鲜劲儿过去了,他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了。到时候啊,你还是正宫,最近呢暂时先忍忍。”
姜芙冷“切”一声,装腔挥袖而去。
孟呦呦知道她没真生气,但还是掏出了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将她男神演唱会门票的订单截图,发过去,并配文:[再给你一个机会,说,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
没两秒就收到了回复,姜芙:[不是不是!谁要是敢这么说你,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孟呦呦弯眼笑了,没再回复。她摁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来,视线从一排排发型大差不差的后脑勺上掠过,最终准确锁定在正数第三排左二的位置上。
要是问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孟呦呦自个儿其实也说不出个一二所以然来,但就是有这个本领,挺神奇。
孟呦呦踱着步子朝目标区域晃荡过去,从后面拍了拍詹佑的肩,压低身子轻声跟他商量:“詹连长,我有点散光,坐远了看不清,方便的话可以跟我换个位置吗?”
坐在最外侧的詹佑一回头,见着来人是谁,头皮突地一紧,这丫头肚子里装的什么心思,他可是门清儿着呢——醉翁之意不在酒。
倒不是不想让,一个位置不是多大的事,让了也就让了,坐哪儿不是看电影,只不过他还有点摸不准隔壁那尊大佛究竟是什么态度。先是愣了片刻,保守起见,詹佑踌躇着开了口:“那……那边,第二排中间那块不还有个空位吗?比我这个地方更靠前些,视野也更好。”
闻言,孟呦呦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转而看向隔了一个位置的男人,他正好也在看她。
直勾勾对视几秒,女孩的眼神不言而喻,在说:你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吗?霍青山率先败下阵来,他附耳同左手边的詹佑低语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利落交换了位置。
男人没再坐下,也站在过道旁,低眸瞥了眼詹佑空出来的位子,示意问她:“要坐吗?”
孟呦呦皱了皱鼻子,看向男人的眼神透着嗔怪,像是在怪他不解风情,嘴里翁声嘟囔:“你说呢?”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