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在战争中衰落(1915—1945年)
犹太复国计划
第一次世界大战实际上就是一场争夺世界霸主的战争,这场战争让英国更加尽力地拉拢可以结盟的力量,这时,魏茨曼的出现就显得再恰当不过了,魏茨曼手中几经易稿的犹太复国计划让大英帝国的目光投向了欧亚大陆的内部——中东。
1915年7月,罗斯柴尔德家族与一位名叫魏茨曼的化学家相遇,这次相遇成为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次会面。魏茨曼1897年加入由世界著名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领导人赫茨尔所领导的犹太复国主义组织。1904年,赫茨尔逝世后,魏茨曼成为世界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领导人,这也预示着犹太复国主义运动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
魏茨曼擅长以温和、耐心的沟通做工作,从不将自己的主张强加于人,魏茨曼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爱德蒙一见如故。爱德蒙决定在巴勒斯坦建立一所希伯来大学,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政治上支持复国运动的一个信号。
爱德蒙本人对犹太复国运动一直是支持的。19世纪末,犹太人一些新定居点得到大量慈善资金支持,大部分是在爱德蒙男爵的直接管理控制之下。
爱德蒙先后共支付了600万英镑。为了使定居点的经济多样化,而不依赖受自然条件约束过大的农业,他还为犹太移民建立起了工业,包括香料厂、玻璃瓶厂和酿酒厂。为了方便管理,爱德蒙在巴勒斯坦建立了自己的办事机构,从欧洲专门雇用农业专家指导定居者种植附加值更高的农作物,其中就有酿酒专用的葡萄。
但是,当犹太人复国主义运动的先驱赫茨尔找到爱德蒙,说出了他更宏大的目标——向巴勒斯坦迁移一万五千名犹太人的复国计划时,爱德蒙拒绝了,这也向外界传递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复国运动上的立场。在爱德蒙看来,巴勒斯坦本来就土地贫瘠,一下子涌进这么多移民恐难以承受,而且如此大规模地向外移民,还会给反犹主义者提供驱逐犹太人的口实。于是,爱德蒙坚持继续在巴勒斯坦的小规模拓殖。他对巴勒斯坦的环境研究得非常透彻,并预见了这其中爆发冲突的可能。
爱德蒙贿赂了土耳其驻巴勒斯坦的历任总督,在巴勒斯坦买下了具有军事作用的战略要冲——朱达、萨马里拉、加利利和雅法港,并对当地的犹太教居民解释道,欧洲的战略格局正在发生无法预见的深刻变化,他们迟早要利用这些战略要地来保护自己。在第一次中东战争中,犹太人靠那些军事要地挡住了阿拉伯联军的凌厉攻势。
纳撒尼尔把赫茨尔介绍给了英国政坛,此后,犹太复国主义开始在英国统治阶层获得同情与支持。魏茨曼掌权后,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介绍,魏茨曼结识了更多的英国政界要人,其中包括英国外交部副部长艾伦比将军,艾伦比将军曾经是耶路撒冷的解放者。对此时的魏茨曼来说,还有一个人对他意义重大,这个人就是沃尔特。在魏茨曼看来,想要把那些犹太人的企业联系起来的最好方式就是获得沃尔特的支持。
沃尔特(1868—1937年),罗斯柴尔德家族杰出的金融家内桑尼尔·纳撒尼尔的儿子。纳撒尼尔作为英国犹太人的领导人,为争取犹太人的利益做了很多工作,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坚定的同化主义者,但是,当复国运动的策略发生改变,纳撒尼尔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不久之后,纳撒尼尔的儿子沃尔特成为英国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主席。
千百年来,犹太人一直怀揣着一个古老的梦想——回到锡安。锡安是位于中东地区古代犹太国首都耶路撒冷的一座小山丘,是犹太人祖先居住过的地方,也是他们所信奉的上帝耶和华的圣地。按照犹太教义,锡安是耶和华所赐给犹太人之地,无论犹太人流散到何处,耶和华定意令他们回归圣地,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拦这一切。
所以,尽管在漫长的两千多年里,犹太人失去了自己的国家,流散到世界的各个地方,颠沛流离,饱受凌辱,但他们始终坚信自己所信奉的上帝,有朝一日会让他们重新回归锡安,这一信仰催生了犹太人梦寐以求的复国思想。
1914年,魏茨曼正在为争取英国政府的支持而做着各种各样的努力,与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相遇让魏茨曼感到无限的欣喜。罗斯柴尔德家族与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有着解不开的渊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相遇也是必然的。
1917年11月2日,英国外务大臣贝尔福致信沃尔特,阐明了英国支持犹太复国主义者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人“民族家园”,条件是不伤害当地已有民族的公民权利和信仰权利。这封写给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信,虽然只有几百字,但同时也是一个宣言——《贝尔福宣言》,这一宣言为犹太人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这封信是英国以国家形式,协助犹太人大规模返回巴勒斯坦的开始。
《贝尔福宣言》的重要意义还在于:促使世界犹太人从经济上支援英国所在的协约国一方;打消了德国争取犹太复国主义帮助的计划;阻止犹太人占大比例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派与德国议和。
1917年12月9日,英国军队进入耶路撒冷,同时借助阿拉伯人的力量结束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对巴勒斯坦的统治。
二战后,德国一败涂地。英国虽然是战胜国,但是由于战争的消耗,元气大伤。远离战场的美国开始崛起。在美国这样一个新兴的移民国家,环境相对自由,犹太人逐渐有了一定影响力,在1947年11月29日的联合国大会投票上,美国作为主要力量促成了通过分割巴勒斯坦的议案。
时至今日,以色列到处留着罗斯柴尔德的印记。政治中心特拉维夫最宽阔的街道就叫“罗斯柴尔德大道”。当以色列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名时,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个名字:罗斯柴尔德。
被取代的战争金融核心
内桑尼尔·纳撒尼尔在1915年去世,纳撒尼尔之死是一件甚至连战争都无法抢去风头的大事件,他的去世也让人们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未来产生悲观情绪。其实,罗斯柴尔德银行在纳撒尼尔时期,与那些金融界的对手相比,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在英国,公债占银行全部业务的比重开始下降,大型的股份制银行已经更多地发挥作用,像罗斯柴尔德银行这样的私有银行不可能再处于主导地位。英国经济学家沃尔特·巴杰特在其写于19世纪70年代的文章中,曾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在应对股份合作制银行的挑战时,大型的私营银行能够坚持多久?他写道:“父亲拥有不凡的大脑,并且开创了这个事业,但是儿子的脑袋不如父亲,这将面临失去部分或者全部事业的局面。”
这篇文章仿佛暗示了罗斯柴尔德银行在20世纪的境遇。在纳撒尼尔死后,罗斯柴尔德家族开始进入第五代成员时期,新的罗斯柴尔德家族领导者对于园艺和收藏表现出极大的痴迷。纳撒尼尔的儿子是一名知名的动物学家,在金融界被称为“可怜的胖子沃尔特”,正如这个称谓所昭示的那样,他对于金融表现出异常的迟钝。1905年之后,管理罗斯柴尔德公司的大部分责任交给了阿方斯唯一的儿子爱德华,他的爱好是打猎和赛马,在商业上并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成就。爱德华在北线铁路的一次年会会议上这样抱怨投资者:“如果挣了钱,他们会认为那是他们应得的。如果他们亏了钱,他们会说是被罗斯柴尔德家族害惨了。”
尼尔·弗格森所撰写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一书中这样评论第五代:“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第五代开始忽视‘银行业务’,而转而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质。”
随着受教育机会的增多,罗斯柴尔德家族第五代将聪明才智从生意转移到了科学艺术上,如萨洛蒙的曾孙尤金写出了提香的专论。除此之外,罗斯柴尔德家族里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也在摩拳擦掌,因为世界战争的炮火打响了。
尽管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一战期间有所获利,维克斯公司的枪、新英格兰出产的镍以及得比尔斯公司的钻石的需求开始增加,但是比起在战争中遭受的打击,这些都不值一提。这场战争对罗斯柴尔德银行来说,已演变成一场深重的灾难。
由于协约国和同盟国的敌对立场,一战摧毁了罗斯柴尔德维也纳银行与伦敦银行、巴黎银行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
更为糟糕的是,罗斯柴尔德银行一直以来所努力维护的金本位制开始发生动摇,大多数的参战国都将黄金用于购买军火,停止了黄金的自由输出,暂停了货币对黄金的兑换,而采用了汇率控制。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财政几近崩溃,经济陷入萧条。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下降到警戒线。英国的工业已经无力提供足够的、打一场全面战争所需要的装备和弹药。1914年10月,英国政府陆军部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往华盛顿,任务是从美国私人公司那里采购军用物资。美国的官方立场是保持严格中立。英国的采购团很快就决定将纽约的一家私人投资银行——摩根公司作为独家采购代理商,安排武器、军服、化学品和其他军需品的采购事宜。总之,摩根公司为大英帝国安排了1914年打一场当时的现代战争所需要的一切。这时摩根公司实际上拥有两份差事,既为战争采购融资,又安排和挑选供货公司,同时,还要为采购的武器装备制定价格。所以,摩根公司注定从军火的生意中获益丰厚。
这表明了一个转变,那就是英国在战争中开始越来越依赖于美国的信贷,J。P。摩根取代罗斯柴尔德公司成为战争金融的核心。
对于当时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只能感叹错失美国是一个战略性的失误。这一切的境况仿佛都宣告罗斯柴尔德家族在1914年走到尽头。第一次世界大战证明了罗斯柴尔德家族金融影响力的衰退。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摩根家族在20世纪30年代所扮演的角色不可能达到罗斯柴尔德家族在19世纪30年代所扮演的角色地位,这是因为应用金融影响力、通过债券市场来阻止侵略性的外交政策已经不起作用,20世纪的政治危机显示出金融影响力的局限。
1919年6月28日,协约国和同盟国在巴黎的凡尔赛宫签署条约,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根据《凡尔赛和约》,战败国德国共需支付2260亿金马克的战争赔款,这笔沉重的赔偿给德国经济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并间接导致纳粹党在德国的崛起。
衰而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