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你的权限……被revoked了。”
玲娜的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带著整个方舟的重量和亘古的权威,清晰地迴荡在一片狼藉的控制室內。不再是少女的清脆,而是糅合了纯净、深邃与某种非人神性的奇异音色,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涟漪以玲娜为中心扩散开来。
博士周身那套由暗红与漆黑能量扭曲形成的鎧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代表“饥渴”的暗红色能量发出尖锐的、如同被剥离般的嘶鸣,疯狂挣扎却无济於事;而那更加深邃恐怖的虚空漆黑能量,则表现出一种极致的冰冷愤怒,仿佛被低等存在冒犯了威严,反而更加凶戾地反噬其宿主!
“不——!!!”
博士发出了绝非人类的、混合著痛苦与惊怒的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多年来费尽心机、通过种种手段窃取和强化的、对方舟各个系统的控制权限,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本质、源自方舟核心的意志强行剥离、回收、註销!
墙壁上那些原本闪烁著苍白指示灯的监控屏幕,成片成片地切换成了代表方舟基础系统的蓝色或绿色界面,博士的私人標誌和加密通道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通往实验室的主大门以及各处通道的闸门控制权易手,发出沉重的闭锁声!
甚至连他身上穿戴的、与方舟系统连接的增强装备也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无用的废铁!
更致命的是,那些被他强行融合的、本就不稳定的力量,失去了方舟系统能量的外部支撑和调和,开始疯狂地內訌和反噬!
“呃啊啊啊——!”博士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在他半边脸上疯狂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而另外半边如同大理石般冰冷的脸庞,则浮现出细微的、如同瓷器破碎般的黑色裂纹!两种力量在他体內激烈衝突,都要爭夺主导权,將他的身体当作战场,仿佛要將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撕裂!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是……我的……”他挣扎著抬起头,那只暗红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和疯狂,那只漆黑的眼睛则流淌出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不甘。
玲娜悬浮在半空,眉心处的双色印记微微闪烁,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痛苦挣扎的博士。她此刻的感觉无比奇异,仿佛与整个方舟连接为一体,无数信息流如同江河匯入大海般涌入她的感知,又被高效地处理、分流。她能“看”到能源核心更加平稳地输出,能“感觉”到各处被博士压迫的系统正在恢復,甚至能隱约“听到”那些被抽取能量的囚徒们麻木的意识中重新泛起微弱的希望涟漪。
这种掌控感强大到令人沉醉,但也伴隨著巨大的负担。方舟的创伤、能量的混乱、无数亟待修復的模块信息……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她的意识。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维持这种连接和基本引导,无法做出更精细的操作,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中枢唤醒度41%……系统基础权限回收完成……核心实验室已隔离……】【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定义虚空能量及混沌变异能量聚合体(个体:博士)……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净化或驱逐……】【警告:载体精神负荷接近临界值……维持当前连接剩余时间预计:7分15秒……】
冰冷的合成音在她脑海中提示著现状和限制。
立即净化或驱逐博士?玲娜看向下方那扭曲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净化意味著可能彻底摧毁他,驱逐……又能將他驱逐到哪里?无论是哪种,都需要消耗她现在无法精確调动的力量,而且很可能引发对方临死的疯狂反扑。
就在她权衡的瞬间——
“呵……呵呵……哈哈哈……”博士突然发出一阵扭曲而癲狂的笑声,他挣扎著,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身体。暗红与漆黑的能量在他体表更加狂暴地衝突著,甚至溅射出危险的energysparks,但他似乎凭藉某种可怕的意志力强行暂时稳定住了这崩溃的边缘。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他喘著粗气,那只流淌著黑色物质的漆黑眼睛死死盯著玲娜,充满了某种病態的欣赏和更深的贪婪,“竟然能……短暂获得『中枢的认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才是……最完美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玲娜的身体,直视她眉心那融合的印记和体內流淌的新生力量。
“但是……小丫头……你以为……凭藉这借来的力量……就能贏吗?”博士的声音变得极其诡异,两种声线重叠得更加严重,“方舟的『心臟……早已伤痕累累……『中枢……也不过是残缺的程序……”
他猛地抬起那只被漆黑能量覆盖更加严重的手,並非指向玲娜,而是猛地插向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血液溅出!但他仿佛毫无痛觉,脸上反而露出一种狂热而虔诚的表情!
“伟大的存在啊……您卑微的僕人……恳请……藉助您的力量……撕碎这虚假的牢笼……降临於此吧!”
隨著他的献祭般的举动和吟诵,他身后那破损的实验室深处,那原本被暂时隔绝的空间,猛地传来一声令人灵魂颤慄的、仿佛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恐怖嘶吼!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毁灭欲的漆黑能量,如同井喷般从实验室深处爆发出来,强行衝破了方舟力量的临时隔离,与博士身上的虚空能量產生了共鸣!
博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更加可怕的变异!他的皮肤变得灰暗、角质化,背后猛地凸起,撕裂了研究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那只漆黑的眼睛彻底融化,变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吞噬光线的黑色旋涡!
他正在主动放弃抵抗,让那虚空存在的力量更深地侵蚀自己,以换取短暂而恐怖的力量!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虚空能量反应!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个体博士正在转化为虚空通道锚点!】【建议立刻中断连接!优先確保『心臟与『中枢安全!】合成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警报!
玲娜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博士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寧愿自我毁灭也要引来那恐怖的存在!
不能再犹豫了!
她强行集中精神,试图调动方舟的力量,目標锁定正在异变的博士和那涌出的虚空能量,准备发动全力一击!
然而,就在她能量匯聚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