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心头一沉,后有追兵,前有深渊,身后的呼喝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能够映照出他模糊的背影。
就在他准备咬牙,冒险强行攀下峡谷,藉助水流脱身之际——
“这边!”
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这声音似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有人贴在他耳边低语!
姜禾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左侧峭壁底部,一处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地方,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是陷阱?还是……
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追兵已经迫在眉睫,姜禾一咬牙,身形猛地折向,如同扑火的飞蛾,径直衝向那处藤蔓!
就在他接近的瞬间,那些看似厚重无比的藤蔓,竟然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著土腥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从洞內涌出。
姜禾不及细想,一头扎了进去,在他进入的剎那,身后的藤蔓再次无声合拢,將洞口严密地遮蔽起来,仿佛从未开启过。
没过多久,洞外传来了僚人战士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猎犬困惑的呜咽,只感觉那目標凭空消失了一般。
洞口之內,並非想像中的狭窄洞穴,而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天然甬道,光线极其暗淡,只有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蘚附著在潮湿的岩壁上,提供著些许照明。
姜禾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著,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强忍著左肩的疼痛和疲惫,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洞外追兵的喧囂被厚厚的岩层和藤蔓隔绝,变得模糊不清,但並未远离。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他运转目力,向甬道深处望去,黑暗中,似乎有一点稳定的微光在闪烁。
“跟我来,这里不安全,他们很快会搜索附近。”那个细微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自微光的方向。
姜禾略一沉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对方既然出手相救,至少暂时没有恶意,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甬道,向著那点微光走去。
甬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点燃著一盏造型古朴的油灯,灯焰稳定,散发出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的黑暗。
灯光下,站著一个身影。
他同样穿著僚人的服饰,脸上涂抹著油彩,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眼神锐利而沉静,带著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审视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正托著一件东西——正是慕司辰赐予姜禾的那枚敛息蝉!
姜禾心中巨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那里空空如也!
不知何时,这枚玉蝉竟然落入了对方手中!
“你……”姜禾声音沙哑,充满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