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沈若辞又回到大魏去,二人间的距离隔山隔海,想见上一面谈何容易?
三日后,元栩以大魏皇帝的身份前来姜国皇宫求娶公主。
送聘礼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姜国皇宫,前后足有一百余两马车。车上装满了黄金白银、珍稀茶叶、绫罗绸缎,奇珍异品数不胜数。
负责迎接的官员也是头一回见这种盛况,既是欣喜又是头疼,忙着指挥手下安排马车停放。
宫殿里兰瑾收到消息后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她知道大魏向来富庶,但也没想过竟能这般豪气阔绰。
元栩如约而至,他今日穿一身玄色衮服,衣摆袖口皆用金线绣着盘龙纹,织金佩玉,威仪赫赫。
前些日子他扮作沈墨的手下时,大多时候穿的是浅色的常服,玉冠束发,头发半披半束,俨然是一副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形象。
而此时穿得极为正式,衬得俊美无俦的面容愈发贵气逼人。而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周身便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不怒自威。
兰瑾不由得收起往日待他时的态度,恭恭敬敬地接待起这位来自大魏的年轻帝王。
元栩真诚地表达了两国缔交的意愿,兰瑾自然也履行自己的承诺决定与大魏成为盟国。
国家大事解决后便来到婚姻大事上,沈若辞虽未露面,元栩也极其庄重地向兰瑾提起求娶的公主之事。
等兰瑾看完聘礼,走完流程,确确实实感受到大魏求娶的诚意,她这才将沈若辞叫出来。
元栩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她了,眼下二人一碰面,他的眼神立马落在沈若辞身上。
沈若辞今日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穿一身雪青色的宫装,挽着精致的发髻,满头珠翠甚是耀眼华贵。就是再精美华丽的打扮,都压不住她极为出众的美貌。
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了,眼神片刻不离,只给她一个人。
期间沈墨轻咳了几次以示提醒,元栩才稍稍有所收敛。
大殿中除了他们四个人外,还有兰茗和几名位高权重的官员在场。这些官员里有前几日在桃林里跟沈若辞相看过的季云康。季云康年纪最轻,凭借自身才华已身居高位。
所以当兰瑾询问自己的官员如何看待两国联姻一事时,季云康第一个站出来说话,“陛下,我们姜国遍地都是青年才俊,为公主择一佳婿并非难事,何需将公主嫁到那山高水之地。况且陛下刚与公主团聚,若选择联姻,岂不是又要面临骨肉分离的处境?”
自那日桃林相看后,元栩对季云康的印象就极差,“季大人,朕本来就与公主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此番求娶就是以公主的礼遇重走一回流程,要你多嘴?”
季云康不是省油的灯,“皇上说的已成为过去,如今公主殿下与季某才是正当时。臣爱慕公主殿下,自然要主动争取一番,谈不上多嘴。”
元栩冷笑道,“你爱慕公主,那也要看看公主选不选你。”
兰茗用手肘碰了碰沈若辞的手,“沿沿,你选哪个?”见沈若辞抿着唇一副难以决断的模样,她揶揄道,“不如都要了吧,反正都不赖,各有各的优点。”
“胡闹!”沈墨当场出言训斥,兰瑾却对兰茗的提议忍俊不禁,似是并不反对。
元栩则咬牙道,“他还不配!”
哪知季云康却乐见其成,赞同道,“若公主殿下真不忍心舍弃旧人,郡主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臣愿意在姜国陪伴公主殿下左右,公主也方便在陛下膝下尽孝。”
季云康也是料准了元栩作为皇帝无法随便离开大魏,姜国与大魏又山长水远,就算真的一女二|夫,他也是受益最大的那个。
兰茗当场震惊得无以复加,没想到向来眼高于顶的季云康竟愿意接受这样荒诞的提议。明明前几天他还一心想着拒婚,没想到见面后竟如此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季云康自然也是如此,若是几天前有人告诉他,要他与另一个男人共享一个妻子,他绝对会打得那个人满地找牙。可这几日他知道公主殿下对他并无明显好感,他开始患得患失,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如此几天下来,对沈若辞的执念不降反升。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管如何只要能得到她就行。
“做你的春秋白日大梦!”
元栩当众捏碎了手中杯子,幸好有兰瑾在场,不然别说杯子,活人他也能捏碎!
沈若辞觉得季云康肯定是疯了,还好元栩没有。
好在最后兰瑾终是做出了表示,“等沿沿恢复记忆,她愿意跟谁就跟谁,我定不会横加阻挠。”
有了兰瑾这句话托底,元栩到底心安了不少。他志得意满地瞪了那季云康一眼,表示自己赢定了。以那次离别前夜沈若辞的态度来看,自己真的有很大可能是她的心上人。
若此事为真,他就多了许多胜算,不怕她不跟自己回大魏去。
众人又就两国大事交谈了一番,兰瑾便派人送元栩过去宫殿里休息。
临出门前,元栩从沈若辞跟前走过,趁众人不备,勾了勾她宽大的袖口,小心翼翼地问道,“沿沿,会嫁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