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將连连点头,捋著下巴上的短须,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侯爷这招,是要让天下人都瞧瞧,谁才是真正能护佑大乾的明主!到时候四海臣服,八方来朝,那禪位大典办起来,才叫一个名正言顺,风光无限!】
【一群將领越说越激动,好似已经看到了萧修身著龙袍、端坐金鑾殿的模样。】
【有人已经开始琢磨著:“等侯爷登基,咱们这些从龙功臣,是不是该討个国公噹噹?”】
【还有人扯著同伴低声嘀咕:“我看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就不错,回头得请旨,在那儿修座將军府,气派!”】
【萧修坐在主位上,听著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扯越离谱,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句真心话,被这群手下解读出了八百层深意。】
【罢了,罢了,萧修疲惫地揉揉眉心,无奈摆了摆手,由他们去说,反正这么长时间,他早就习惯了,有些误会,他这辈子大概是掰扯不清了。】
【视角拉回全局,大乾由於连年征战,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连前几代圣君积累的钱粮,都被消耗殆尽,此时的大乾,百姓的厌战情绪可以说是达到了顶点,萧修眼睁睁看著百姓受苦,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一旦停止徵税,前线的粮草又供应不上,那仗可就败了。】
【於是,萧修生出了与北蛮和谈的念头。他篤定,只要条件妥当,拓跋红崖绝不会拒绝。】
【毕竟,战爭对双方而言都是无底深渊,大乾国內凋敝,北蛮又岂能独善其身?】
【要知道,大乾再怎么不堪,那也是曾经的天下共主,粮食產量冠绝全球,之所以被北蛮拖住数年,不过是因国內叛乱与外敌入侵接踵而至,再加上章帝骤然殞命,大乾军心士气大跌,这才陷入了僵持的泥潭。】
【北境的战事已绵延五六年,就连底蕴深厚的大乾都已苦不堪言,偏居草原的北蛮,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这,便是萧修敢提出和谈,且篤定北蛮会撤军的底气。】
【他深知,这场仗若是继续打下去,便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国战。】
【思虑至此,萧修不再犹豫,当即派遣使者奔赴北境,求见北蛮主君拓跋红崖。】
【使者向拓跋红崖转达了萧修的议和之意,表示大乾愿割捨北境三城,以求平息战火。谁知拓跋红崖听罢,怒不可遏,拍案叫囂,非要大乾割让北境十二城,连北凉也囊括在內,否则,休提停战二字。】
【而使者早在来时,就被萧修授意,此刻听了拓跋红崖的话,却是不急不躁,说北境三城已是我朝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大君若是不同意,那继续打就是了。】
【使者强硬的態度让拓跋红崖摸不著头脑,他原本以为萧修遣使求和,是被逼到了绝境的服软之举,如今看来,这萧修绝非等閒之辈。】
【更关键的是,北蛮实在没了继续征战的底气。他们本就是逐水草而居的马上帝国,向来不擅储粮,既无固定居所,更谈不上耕种囤粮。】
【北蛮铁骑纵然驍勇善战,可终究不能饿著肚子打仗。】
【这五六年的拉锯战,早已將他们从美洲掠夺来的粮食消耗一空,草原上的牛羊更是被徵调了十之七八,各部落的存粮早已见底。若是开春之前再筹不到粮草,恐怕不等大乾来攻,部落內部便要先乱起来了。】
【思虑再三,拓跋红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那就是答应萧修的条件,而且没有討价还价,这可让使者喜出望外,因为萧修给他的最大极限其实是六座城池,也就是一半的北境的土地,此刻听到拓跋红崖只要三座城池,能不让他惊喜吗?】
【不过事情明显没这么简单。】
【拓跋红崖在答应的前提下加了个条件,那就是把当初背叛他们北蛮的右贤王交出来,只要萧修愿意交出右贤良王,他拓跋红崖立刻撤军,决不食言,使者听到这话,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拓跋红崖竟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这右贤王本是拓跋红崖的父亲拓跋烈的结拜兄弟,数年前因为章帝北伐,害怕大乾军威,率部叛逃到大乾,被萧修安置在北凉边境,封为镇北侯,替大乾看守北境的门户。】
【右贤王虽是北蛮叛臣,可毕竟是章帝亲封,更关键的是,他手底下还有十万的部族,要是把他交出去,万一狗急跳墙,带著十万部族反戈一击,那北凉的防线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届时北蛮铁骑再顺势南下,大乾的半壁江山都要拱手让人。】
【使者越想心越沉,当下也不敢应承,只说此事干係重大,需得回稟侯爷再做定夺。】
【拓跋红崖倒也没为难他,只撂下一句“两月为限,逾时便兵戎相见”,便拂袖而去。】
【信使快马加鞭,赶回帅帐,將拓跋红崖的条件一字不差地稟报给萧修。】
【听到拓跋红崖的条件,萧修踌躇不定,右贤王,他知道,不仅麾下有十万部族,在身份上更是章帝的岳丈,女儿还是慕容皇后,倘若將他交出去,不仅是寒了归降之人的心,更是打了皇室的脸面,幼帝那边,他又该如何交代。】
【可要是不交,便是再战。】
【大乾的百姓已经苦了五年,再打下去,怕是要易子而食了。】
【仗打不下去了。大乾的粮仓早已见底,苛捐杂税已经加到了极致,再征,怕是就要民变了。】
【萧修摇摆不定,又派人去问了幼帝的意见,这来来回回,又是数月,南宫堰的回答不轻不淡,说让萧修自己做决定。】
【其实,南宫堰此举,大有深意。】
【倘若萧修直接把右贤王交出去,那就证明,萧修之前的一切,都是偽装的,这大乾就绝对不能回,相反,若是萧修执意护住右贤王,那就说明,萧修心里,还是有幼帝的。】
【消息传回帅帐,萧修烦恼更甚,幼帝这是將皮球又踢了回来,还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最后,萧修决定亲自带兵,去会会这位北蛮的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