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著自己当时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我跟那些老板讲,从今天起,这几条街就由洪兴管了!”
“是我们旺角堂口电影耀,耀哥的地盘!以前洪泰收开多少管理费、清洁费、保护费,我们洪兴一律照旧,不会坐地起价!绝对公道!”
“我还跟他们保证,”
“以后街面上有什么事,比如有人喝醉酒闹事啦,偷东西啦,或者有其他不开眼的来收陀地,儘管来找我们洪兴的兄弟!我们一定帮他们摆平!绝对比洪泰那帮废柴做得漂亮!”
林卓耀点了点头,这些是基本的安抚话术,稳住商户情绪,才能细水长流地收钱。
阿雄脸上堆起笑容:“还有不少老板,听闻耀哥你昨晚……哦不,是前晚的神勇威名,都超级激动,佩服得不得了!”
“一个个都说想亲眼见见耀哥你的真容,想请你食饭,交个朋友!”
林卓耀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阿雄一眼。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手下了,最后这几句话,十有八九是阿雄自己添油加醋,或者乾脆就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做生意的老板,对於他们这些古惑仔,態度向来是“敬鬼神而远之”。按时交钱,保个平安,是他们最大的诉求。至於主动请吃饭、攀交情?
除非是有特別的门路或者麻烦,否则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些老板精明得很,谁想跟一个刚刚血腥抢下地盘、风头正劲、也意味著麻烦正多的黑道新贵走得太近?
“行了,知道了。做得不错。”林卓耀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表扬了一句。
阿雄虽然有时候嘴巴没把门,爱吹嘘,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他拍拍裤子,准备站起身离开。深水埗这边刚刚拿下,千头万绪,旺角那边还有越南仔的麻烦没解决,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就在他身体刚刚抬起一半的时候!
嗤!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在富华街街口响起!
只见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皇冠,以一个不算太夸张但足够引人注目的急剎车,稳稳地停在了街口。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从车上利落地下来四个男人。
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
来者不善!
林卓耀眯了眯眼睛,刚刚抬起的身体又缓缓坐回了石墩上。
他不动声色地朝大师兄使了个眼色,大师兄也停下了摆弄机车的动作,微微侧身,目光锁定了那四个不速之客。
几乎在这四人踏入富华街范围、显露出明確意图的同一时间,原本看似鬆散分布在街道两侧、或在附近店铺门口閒逛、或靠在摩托车边抽菸的路人,瞬间动了起来!
呼啦一下!
超过三十名洪兴仔,如同从地底冒出来一般,迅速从各个角落匯聚过来,默契地形成一道人墙,牢牢堵在了留山酒楼唯一的入口前,也隔断了那四人与林卓耀之间的直线路径。
这些洪兴仔刚刚经歷血战,身上煞气未消,此刻一个个眼神凶狠,面色不善地盯著这四位闯入者,手里的菸头被隨意扔在地上踩灭,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无声的紧张和对峙。
那四个男人面对突然涌出、堵住去路的几十號古惑仔,脚步丝毫未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敦实、留著短平头、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他走在最前面。
面对挡住去路的洪兴马仔,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带著一丝不耐烦。他伸出手,从自己那件棕色皮夹克的內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皮质证件套,动作嫻熟地打开,將里面镶嵌的徽章和证件页亮了一下,然后隨手別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上。
那是一个警员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这群气势汹汹的古惑仔,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挥了挥手:“闪开啦,差人办事。让你们大佬电影耀出来,聊几句。”
然而,洪兴的马仔们只是互相看了看,脚下却像钉了钉子一样,纹丝不动。几个站在最前面的,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一副“我就是不动,你能奈我何”的挑衅表情。
刚刚打下地盘,正是士气最盛、也最排外的时候,別说警察,天王老子来了,没大佬发话,他们也不会轻易让路。
眼见如此,那四人队伍中,一个长相颇为英俊帅气、但眉眼间带著一股明显戾气和衝动的年轻男子,眉头一皱,脸上闪过怒色。
他猛地加快脚步,越过了为首的平头男子,直接衝到人墙最前面。
“你聋了啊?!阿sir叫你闪开没听见?”他衝著站在最前面、刚才挺胸的那个洪兴马仔厉声喝道,同时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力推了对方胸口一把!
那马仔被推得踉蹌后退一步,顿时火冒三丈,瞪圆了眼睛就要骂回去,他身后的同伴也立刻鼓譟起来,人墙不但没散,反而更加紧密地向前压了一步,將这四个警察围得更紧了。
“干什么?想袭警啊?”另外两名年纪稍大的警察也立刻上前,手按在了腰间。
但那帅气年轻警察的举动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