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见过有人嫌礼物多的。”
这话说的也算没错,但……
凛在心里叹了口气,单是这场小熊雨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了,再来一份的话……
迹部看她一眼,“不准备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是一条项链,链坠是一只微缩的冰鞋,鞋面和冰刃由蓝宝石与钻石渐变镶嵌。
她把项链托在手心,换着角度看了看,链坠在车内灯光下流转着冰冷又璀璨的光华。
这礼物太“她”了,昂贵倒在其次,那份独一无二的理解才最致命。
“喜欢吗?”他问。
“喜欢,”凛叹了口气,将链坠轻轻合在掌心,“喜欢到觉得说‘谢谢’都太轻了。”
“说谢谢就够了。”迹部看向她,那双通常偏冷的蓝色眸子,在暖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祖母绿般的色调。
“好吧,谢谢。”她从善如流。
是该说“谢谢”。但谢谢确实太单薄,不足以描述她心情之一二。
“不着急回去的话,在札幌留两天。附近有定山溪温泉,对赛后肌肉恢复很有好处。”迹部扫过她虽然兴奋却难掩疲惫的脸,“迹部家在那边有产业,环境和私密性都尚可,可以去放松一下。”
“那就出发?”凛立刻心动了。高强度比赛后,肌肉确实开始泛起熟悉的酸胀感,尤其是小腿和脚踝。只是肾上腺素还在顶峰,精神的亢奋掩盖了身体的疲乏。泡温泉无疑是最好的缓解方式之一。
定溪山温泉离赛场车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两人先去了凛此前入住的酒店拿行李、退房,随后前往温泉会所。车子穿行在覆满白雪的山道间,路过一片开阔的沼泽湖区时,凛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这片湖区——当地人称为蓼沼——此刻已完全冰封,宛如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天然水晶,镶嵌在雪原与针叶林之间。冰面上,零星有人在滑冰、嬉戏,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带着一种纯粹的、与竞技无关的快乐。
“明天去那里滑野冰吧?”凛指指窗外,转过头看着迹部,眼神亮亮的。
“还没滑够?”
“野冰不一样,那种感觉,更像自由。”凛朝他摆摆手,又笑起来,“或者,就当是冠军的一点任性?”
“啊嗯,随你。”
迹部财团旗下的温泉会所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风格,建在半山腰,修得很有味道。有公共的汤池,也有引入房间的私汤。凛推开房门,窗外就是一片森林雪景,房间内的温泉汤池正对风景。她泡了会温泉,热水浸透身体,身体放松了很多。但或许是夺冠的兴奋感仍在血液里奔流,她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她便穿戴整齐,去敲响了迹部的房门。
蓼沼的清晨,万籁俱寂。湖面冰层厚实,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周围覆雪的山峦与被积雪覆盖的墨绿针叶林,仿佛天地被折叠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冰雪和松针的凛冽气息。
凛换上冰鞋,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欢快地滑了出去。没有规定的步法,没有必须完成的跳跃,只是纯粹地滑行,任由冰刀在天然的冰面上划出随心所欲的弧线。她张开手臂,感受着寒风拂过面颊,感受着自由的味道。
迹部站在结冰的湖面边缘,看着她在冰面上旋转、滑行,脸上带着纯粹的笑意。卸下了所有选手的身份和压力后,她好像变得简单了,整个人都沉浸在滑冰最原始乐趣中。
“帮我拿一下。”凛滑了一会,转回他面前,脱下羽绒服外套递给他,只穿着红色的毛衣,带着白色的毛线帽。
她看着迹部,眼睛弯弯的:“你最喜欢的花,是玫瑰,对吧?”
“啊嗯。怎么?”迹部挑眉,有些意外她突然问这个。
“送你个礼物。”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你在这里等一下!”
迹部笑了下,配合地站在原地:“那本大爷拭目以待。”
凛转身滑向一片冰面相对平整、痕迹较少的区域。她的滑行步法不再是无规则的嬉戏,而是带着某种清晰的意图,刀刃在冰上刻画出流畅而复杂的轨迹。
迹部远远看着她。她灵动的身影在纯白冰面和雪景森林的背景下,美得像一幅画。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开始录制。
凛瞥见他举着手机,炫技心起,在完成图案的间隙,即兴加入了一个旋转,她最擅长的贝尔曼。侧躬身,提刀,再向上拉起,一个完满的水滴形。
她滑完最后一笔,加速向迹部滑来。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一个利落的横刀急停(SkipStop),冰花“唰”地一声激扬而起,如同瞬间绽放的透明烟花,炸向迹部的手机镜头。
“好了,快来看!”她气息微喘,伸手拉住迹部的手臂,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微微的红晕。
镜头晃动了一下,迹部顺从地被她拉着,一起滑向那片冰面。
随着距离拉近,冰刀刻出的图案逐渐在迹部的手机屏幕里清晰起来——是一行优雅流畅的花体英文:“BigThanks,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