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会希望自己这样,不是吗?”
风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陆则清把蜡烛往她面前递了些,“许愿。”
林静文没有闭眼。
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高考顺利,让她能彻底远离这些是非,带妈妈和外婆离开。
这不用靠什么神明或蜡烛来实现。
她会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那里。
林静文吹灭了蜡烛,“祝你生日快乐。”
……
彼时距离高考不过一周时间,那天之后,林静文就没有在学校见到过陆则清。
她知道他没有去参加考试,也知道他跟朋友曝光了李钦州的家庭情况。没有打架也没有表白墙上的长篇小作文,他的家境和人脉可以轻易让一个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耳边什么声音都有,林静文攥着笔,冷静地写完每一道题。从考场出来那个下午,她给他发了短信,然后就摁灭屏幕往家走。
坐在考场时都没有的紧张感,在走进巷子口时升了上来。她克制着不去看手机,但心跳却先一步背叛自己,直到林静文停住脚,看见前方树下站着的人。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成长得很快,也可能是她太过紧张产生出的错觉。眼前的人肩膀变得更加宽阔,随意地几个动作,便能展出精壮而流畅的手臂线条。
他就站在那,不远不近的位置,林静文刚要左拐就被人攥住手腕。
“跑什么?”他凑近她,夹杂着薄荷气息的声音落进她的耳朵,“不听我的答案吗?”
林静文停住,心脏突然平静,“你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陆则清看着她笑,“你看了吗?我还没说呢。”
她目光笃定,声音也是沉静的,“可是你出现在这里了。”
“我想听你亲口问我。”陆则清稍稍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眼前,“微信上那句话,我想听你现在说。”
“那,陆则清,你要做我的男朋友吗?”
她话音刚落,指节就被人撑开,十指紧扣在一起,接着是落在唇边的潮湿而缓慢的触碰,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猛烈跳动的心脏震着耳朵,他掌住她的后颈,让她的脸颊贴近他的胸口,“这就是我的回答,听见了吗?”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林静文睁开眼,发觉自己好像流下几滴眼泪。
喉咙跟做梦时一样疼。她尝试着发出几次声音,每一句都像放在砂纸上磨,穿鞋的时候脚步都很漂浮。
林静文在客厅找出温度计测了下,果然是发烧了,三十八度,光喝热水是不行了。她翻出几盒感冒药,查看了用量,胡乱吞下两颗。没吃早饭,药效发作时胃也跟着不舒服。
她大学时就查出过胃溃疡,那时候总是恨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早饭记起就吃忙起来就忘,渐渐胃也不太好。
林静文倒了杯热水,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好在今天是周六,她不用着急去公司。闭上眼靠了会儿,身体还是不舒服。虽然一直抗拒去医院,但总归还是活着要紧。
林静文换了身衣服,用遮掩帽和口罩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出门时太阳还很大。
她先去肠胃科挂了号,医生说需要做个胃镜,问她要无痛的还是普通的,林静文选了普通的,做无痛还有有陪护,她不想麻烦别人。
坐在走廊排队时,梁田甜的电话打过来,一听说她在医院,梁田甜就开始着急,逮着她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人陪着,检查结果如何。
林静文被她连番的问句问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一回答,没事,就是老毛病,检查还没做,人太多要等。
梁田甜不愿挂断,她在带队,抽空给林静文打的电话,这会儿就算买机票过去也得几个小时。她原地转了几圈,通讯录翻了又翻,终于想起上次杨钊说有个人也在南城。
“快到我了,你先去忙吧,等检查完我微信告诉你。”林静文安抚了下好友,拿着检查单站起来。
检查的过程有些疼,但还算可以克服,结果也没有太坏。
还是老样子,要注意情绪和饮食。
医生开了些药,最后又提醒她,“一定要吃早饭,情绪也很重要,胃就是情绪器官。”
林静文点头说好,推开门准备给梁田甜回消息,刚走出来就撞见走廊上伫立的人影。
她忍不住疑心最近是不是碰到的频率有些太多了,怎么在医院也能看见他。林静文微微皱眉,喝了两杯热水,胃里的不适感已经消散很多,只是烧还是没退。
她不想跟他搭话,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陆则清却先一步上前。他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眉头瞬间拧紧,“不是胃不舒服吗?怎么还发烧了?”
医院走廊很多来往的病患和家属,两个人杵在边上也碍事。林静文抽回手,示意他去外面说,“我拿了药,吃完回去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