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曦在一家街边的茶铺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叫了一壶清茶,一些点心。
她五感灵敏,周围人的谈话声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西城李员外家的小姐,前几日出门去踏青,就再也没回来!”
“唉!真是造孽啊……这都第几个了?我家隔壁宋婆子的孙女,才七岁,傍晚在门口玩,做顿饭的功夫就不见了!”
“可不是嘛,报官也屁用没有!衙门的差人来了好几趟,愣是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对对!还有盐商张老爷新娶的姨娘,还没过门呢,就在花桥上没了踪影,就像被鬼抓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邪门,太邪门了!”
“你说,这不会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听说那些丢了闺女、孩子的人家,晚上还会听到哭声呢……”
李令曦吃着点心,喝了口茶,起身丢下银钱,继续前行。
一路上,类似的街头谈论不绝于耳。
年轻女子和孩童离奇失踪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迅速传播,人心惶惶。
官府的告示贴了又贴,悬赏的赏金越来越高,却始终无人揭榜,毫无进展。
从“拍花子”到“不干净”“撞鬼”,事情在人们的口中越传越邪乎。
家家户户,有女儿和小孩的,都把门窗关的紧紧的,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不安。
李令曦来到一座桥边,收起伞,在河畔的亭中静立闭眼,看似凭栏听雨,实则在用灵觉感知周围的气息。
瘦西湖畔的某处柳堤、香火清冷的城隍庙、运河边的某个码头,近郊的林中小道……
当灵觉扫过刚才茶客们提及的几处失踪地点时,李令曦察觉到一股虽微弱却有些熟悉的气息。
虽被雨水和时间冲淡了不少,但那股混着血腥、腐朽与灵魂痛苦的阴冷死气,与京城罗刹屠夫血案,以及净心庵山中残留的气息是同一种。
李令曦可以肯定,江南频发的失踪案,就是血魔教的余孽所为。
突然,李令曦眉头轻微动了一下。
在运河码头那片区域残留的邪气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牡丹与茶花的香气,与假太监案发那日,前来兴师问罪的福荣身上的熏香气味一致。
是公主的气息!
————
扬州城,某处隐秘之地。
一个位于地下深处的地方,福荣公主萧婵正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角落。
她身上的鹅黄色衣裙早已污损破烂,发髻凌乱,脸上也沾了不少污渍,哪里还有半分皇室公主的骄矜?
萧婵惊恐地望着铁栅栏外发着绿光的诡异火把,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见有人出来,萧婵突然扑倒栏杆前面,用尽力气嘶喊道:“放我出去!你们这些逆贼,本宫是当朝公主!皇兄若是知道了,定会把你们千刀万剐!”
外面穿着黑袍的教徒们,如同木头一般,对萧婵的咆哮和威胁充耳不闻,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这让萧婵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又屈辱。
她开始变换策略,声音带上了哭腔:“叫你们老大来……本宫、本宫可以给他金银珠宝,还有高官厚禄!他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只要你们放了我……”
无人回应,一片诡异的寂静。
除了火把燃烧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其他女子的低低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