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通知在第四天傍晚抵达。
不是正式文件,是一通电话。
周雯亲自打来的,语气比会议室里温和许多:
“评审通过了。《野草》正式列入本年度‘文艺精品扶持工程’重点项目,扶持资金三千万,拍摄许可全流程绿灯。正式文件明天会下发到你们工作室。”
沈小鱼握着手机,水泥厂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但是,”
周雯话锋一转,“有个条件。”
“您说。”
“部里希望《野草》的创作过程,能作为一个‘新时代文艺创作方法论’的案例,进行适度公开。”
周雯说,“具体来说,就是在不影响创作的前提下,允许一部纪录片团队跟组拍摄——不是综艺,是严肃的创作纪录片。素材由你们自己掌控,成片需要送审。”
沈小鱼沉默了三秒。
“纪录片团队……是部里指定吗?”
“不。你们自己找,报备就可以。”
周雯顿了顿,“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这不是监视,是记录。记录一棵‘野草’是怎么长出来的——这对后来者有价值。”
电话挂断后,指挥部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陆青然跳起来撞到了头,捂着脑袋蹲下,却在笑;
美术老陈抓起分镜图抛向空中,纸页如雪片般落下;
许昕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肩膀却挺得笔直。
只有沈小鱼没动。
她走到窗边,看着夕阳把水泥厂染成血色。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严华从柏林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恭喜。风暴要来了。”
沈小鱼回了一个“嗯”。
她知道严华的意思。
官方背书是一把双刃剑——
它给了你盔甲,也让你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八大公司不会坐视《野草》拿到尚方宝剑,反扑只会更疯狂。
但她没想到,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丑陋。
第二天上午,沈小鱼带着许昕去签表演合同。
车刚驶出水泥厂,就被十几辆媒体车堵住了去路。
长枪短炮瞬间围了上来,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拍打着车窗,问题透过缝隙钻进来:
“沈导!请问《野草》入选扶持项目,是否因为您动用了私人关系?”
“许昕小姐,有人爆料您父亲根本没有断腰,您是在编造悲惨身世博同情,您回应一下?”
“沈导!林薇薇凌晨发长文控诉《野草》海选黑幕,说您早就内定许昕,测谎仪是设计好的剧本,您怎么看?”
沈小鱼按下车窗。
嘈杂声浪涌进来,像一堵声音的墙。
她看着最前面那个把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的记者——
那是个熟人,某娱乐大报的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