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压切长谷部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信徒。
也许其他的长谷部能面不改色地冒充天主教徒,嘴里说着教义,内心里却默念:我不信主但是我信主人。
但此时此刻,隶属于A-C1371号本丸的这振压切长谷部做不到。
认下神父身份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他从一开始就没对这次侦查的结果抱有希望,和别人闲聊,简单地打听相关消息倒是可以。
至于找个能接纳外人过夜的地方——还是做梦比较快些。
压切长谷部都没提起审神者给他编造的身份,对新兴事物有些了解的路人就主动道破了他的“职业”。付丧神顺水推舟地和人聊下去,谈性上来的对方甚至还夸了几句他日本语说得不错。
付丧神皮笑肉不笑:“还好。”
敢上来和“外国人”攀谈的居民是少数,但路边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压切长谷部的不在少数。
压切长谷部担任着近侍这一职责,出阵前还特意重温了一遍相关时代资料——在周围逛了一圈,凭借和人交谈的经验便推测出了目前所处的具体时间——在这方面,他和分开的药研藤四郎那边的推论是一致的,就只是他得出的年份更准确些。
元治元年五月末。
光听年号还会让不清楚历史的人一头雾水……但要是用公元纪年的话,元治元年对应的就是1864年,再进一步联系五月末这个时间点,熟悉新选组的人应该就能想起些什么了。
1864年6月5日晚,池田屋事变。
该说是巧合呢,还是故意呢,虽然时空转换出现了意外,让他们没有跳转到原定计划中的函馆,可是也来到了这种时间溯行军极大可能活跃的地方……
压切长谷部的思绪很复杂。
他这边现在收集到的情报相当可观,池田屋的任务难度比起函馆来说有所上升,不过他们队伍的综合实力不差,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只差找到那群很可能是引起时间乱流的罪魁祸首的时间溯行军了。
更具体的事情还得和审神者那边汇合,双方进一步交换情报,分析一下现状再行动。
于是为了应付审神者之后的打探,付丧神随便地找了家旅馆询问——压切长谷部的身份在十九世纪风云诡谲的京都也是最敏感的那一类,眼馋洋人关注度的经营者都得再三考虑,更别提谨小慎微的个人旅馆了。
在付丧神的预想里,他随便找的这家旅馆肯定会好言好语地拒绝他,再相当礼貌地送这个“外国人”出门。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想得很好的压切长谷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一把刀。
短刀和胁差还比较好掩藏,打刀以上的规格,不去用什么外物盖着是很难骗过别人的眼睛的。
刚刚和人交谈都是在夜间昏暗的光线下,那一身神父装足够显眼也足够吸睛,压切长谷部又有意无意地用一些小动作遮掩,所以没被发现身上带着刀很正常。
但他现在走进了旅馆,半个身子探进了灯光里。就算有神父这层身份作为掩饰,他身上带着的东西在某些有经验的人眼里,哪怕只露出了一点痕迹也足够明显了。
一开始还很顺利,只是在他和招待没说几句话的时候,楼上便走下来个浪人打扮的家伙,用一幅熟识的态度拍了拍招待的肩,还低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没听见话的内容,但原先面无表情的招待却因为那几句话就扭转了态度,对压切长谷部露出殷勤的笑容。
“原来如此……这样……这位先生同我上楼去吧,您的同伴在楼上等候多时!”
压切长谷部:……?
什么同伴,什么等候多时?是刚刚那个浪人吗?
他认识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长得像那个浪人的样子啊?
还是说审神者有什么他不了解的潜藏身份?
审神者不是二十一世纪生人吗??
压切长谷部很纳闷,瞥见招待殷勤的模样,忍不住摸了下腰间的本体刀,确定自己不是在做什么怪梦——却不想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面前的人更多出了几分信任。
刀剑化身的付丧神本身战斗力就高,经历过不少实战的压切长谷部实力更不在话下。
虽然付丧神对目前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但本着对进了虎穴也能脱困的能力的自持,他还是跟着这个可疑的家伙走了上去。
“您请放心,我这边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招待边走,边压低声音在他身边说,“等您上楼后,就算有人打探,我也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来应付的。”
压切长谷部:不是?
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他才对吧!
招待确实领他到房间门前就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付丧神心里很是做了一番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