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慎没脾气地叹了口气:“我赔,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我回家告诉我妈,你摔我手机。”梁思意说着竟然还掉起了眼泪,眼睛因为酒醉也红红的。
“……”阎慎抬手在她眼旁抹了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
梁思意闹腾了一会儿,终于没力气,脑袋往前一顶,靠在他怀里,呼吸也逐渐平稳。
阎慎松了口气,弯腰把人背起。
梁思意睡在他背上,完全失去意识,只时不时咕哝几声,大约是在睡梦里骂他。
阎慎走进楼里,走廊空荡荡,几间包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
他没有再回实验班的包厢,直接从另一头的小门走了出去。
夏夜的街道热闹嘈杂,路过三中门口,二十四小时亮着的便利店前依旧是常年摆着的棋局。
几位老人挤在一起。
懊恼声夹杂着叫好声,阎慎没有多停留,径直进了小巷,明亮的灯光将回家的路照得一览无余。
回到家里,何文兰和阎余新都被喝醉的梁思意吓了一跳。
“怎么醉成这样?”何文兰赶忙开了客房的灯,将趴在阎慎背上的梁思意轻轻扶到床上,看着睡熟的女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己酒量不好,心里也没个数。”
阎慎揉着肩膀说:“班里同学太多了,拦不住有人起哄。”
“让思意睡着吧。”阎余新站在屋外,“我煮点解酒汤,小阎你等会喝一点,思意估计这一时半会都不能醒。”
“行。”何文兰拍了拍阎慎的胳膊,温声笑着说,“小阎,辛苦你,背了思意一路。”
“没事。”阎慎跟着走出去。
何文兰去卫生间接了盆热水,拿着毛巾又进了客房。
阎慎坐在桌边,等阎余新煮好解酒汤,父子俩人坐在桌旁,他低头喝了两口,听到阎余新开口说:“你妈妈晚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现在回深城了?”
阎慎点点头。
蒋穗是年后回的深城,目前工作和生活都已经安定下来,只等着他高考成绩出来。
“你是不是准备去那边读大学?”阎余新问。
“分数合适的话,大概率会报那边的学校。”阎慎看着阎余新,又说,“我明天准备先过去一趟。”
阎余新有些意外,说:“这么着急?你姑姑晚上还在喊明天一起吃晚饭呢,不一起吃一顿再走?”
“等下次吧,以后机会还多。”阎慎垂着眸说,“我准备先过去看看几个学校,等后面报志愿也可以多些选择。”
“好吧。”阎余新没再多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你妈妈身边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阎慎“嗯”了一声,也没多说,看向半敞的客房屋门,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解酒汤,也起身回了阁楼。
他快速洗完澡,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旁,看着堆成小山的试卷和笔记,准确地从其中抽出一本笔记。
阎慎翻到最后一页,是熟悉的Q版画。
他低着头,额头抵着桌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汽笛声从远处飘进屋里,隐约还能听见楼下何文兰和阎余新的交谈声,空调外机作业的动静也一如既往地忽大忽小。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可阎慎清楚。
等到阳光升起,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在桌边坐了一夜,等到整条巷子陷入安静,才起身找出放在柜子里的行李箱,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又从书包里翻出证件。
把一切都收拾好,天已经微微亮,阎慎站在桌边看着摊在桌上的笔记本,静默几秒,他伸手拿起笔记本,一同放进了箱子里。
拎着行李走到一楼,阎慎停在紧闭的客房门前,将梁思意的手机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他在心里说了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