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珩向白洛川兄弟二人再次示意,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的暮色中。
这一切的缘由,还需追溯到今日下午。
秦墨在毓庆宫中,与皇帝进行了一场长达数个时辰的深谈。
谈话结束后,秦墨便提出要出宫一趟。
此言一出,以萧语岚和顺嘉帝为首,一众人皆试图劝阻。
毕竟,他伤势初愈,此刻宫外局势未明,暗流涌动。
然而,秦墨决定的事,向来无人能真正拦得住。
萧语岚与皇帝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做出了妥协:“让昱珩(楚爱卿)跟着你一同前去。”
秦墨闻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但看着父皇与母妃那难得统一的眼神,这份久违的的氛围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难得气氛如此温馨,便随了他们的意吧。
院中,重归寂静,白云霁自然知道他们有事商量,他将一旁的轮椅推到白洛川身边,低声嘱咐了一句“别逞强”,便找了个借口,悄然退出了院子,将空间留给二人。
秦墨走上前几步,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搀扶白洛川坐到轮椅上休息。
白洛川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殿下,让我再站片刻就好。”
“能重新站立的感觉……太久违了。”
秦墨闻言,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白洛川支撑着拐杖的双腿,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并未勉强他。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白洛川重新拿起木瓢,继续专注的为那些兰花浇水。
过了片刻,秦墨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朝济,如今仇人已斩,你兄长的身份亦已昭雪,你日后有何打算?”
白洛川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偏过头,看向秦墨,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殿下,当初在下答应助您,可不仅仅是为了给白家翻案、扳倒宰相啊。”
“不是说了么,要助殿下登临大位,肃清朝纲么?”
秦墨听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没有接话,只是有些随意地耸了耸肩,眼神明亮又带着锋芒。
白洛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便已了然,有些话,无需宣之于口,彼此心照不宣。
清水淅淅沥沥地落入泥土,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墨直到他浇完最后一株兰草,才缓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扶稳了轮椅。
“夜色深了,露水重。”他语气平常,右手却已稳稳托住白洛川的手肘,“你这满院花草,经不得寒,你也是。”
白洛川握拐的手早已微微颤抖,借这一托之力,顺势坐下,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一松。
秦墨已推起轮椅,转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