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舟当着众人的面,又把昨夜编的那个故事复述了一遍,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愁眉紧锁。
这番解释明眼人都知道,只是走个过场,杨老夫人认下了孙女,其余人肚子里纵是满腹疑问,这个当口也不好发作。
杨老夫人敲了敲手里的龙头拐杖,“如此,飞凤重回土舍之位,谁同意,谁反对?”
众人眼神相接,杨大郎首先跪地行礼,向梅兰舟交出了土舍令牌,“物归原主,珠还合浦。”
如此爽快,梅兰舟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摸不准杨大郎的路数,她看了眼老夫人,后者则是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接过令牌。“大哥请起,这段时间辛苦了。”
梁百福这下明白了梁磐要同自己讲的大事是什么,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梅兰舟瞧见了他的狼狈模样。
“奶奶,说来我还特别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百福叔。当日在紫云观是他对我鼎力相助,对我很是照顾,梁磐助我回府也出了大力气,不是他找来烟萝我哪里想得起来这许多事情。”
梁百福连忙出来行礼,“二小姐言重了,我们梁家父子对面不识,害的您流落在外,怎么还敢邀功。”
杨老夫人知道梅兰舟这是要招揽人心,便顺手推舟卖她个面子。
“老梁,凤儿说得对,你是有功的,紫云观的香火应当再帮你旺一旺,只是你也不能老不干正事啊。儿子都出息了,你这当老子的不能被比下去啊。。。”
梁百福嘿嘿地笑道,“老夫人说的是,我今后做事定当更加勤力。”
娄芝山见死对头受了宠,后槽牙都要跟着咬碎,这紫云观的地盘是彻底要不回来了。老梁头,我跟你没完。
梅兰舟见身份初定,便想着崇德的事情要尽快解决,跟小凤凰失去联系这么久,她定是担心的要死。“奶奶,韦家的人命案子应当立刻查个清楚,怎么着也该还孙女一个清白啊。”
杨老夫人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倒要瞧瞧安氏的人现在手伸得究竟有多长,这么毒的计谋,要把我播州搅个天翻地覆。飞凤,这件事你全权去查。”
杨焕在此时开了口,“老夫人,水西人奸诈狡猾,我愿亲自带兵随飞凤走一遭。”
“好啊焕儿,难得你有这个孝心,知道体谅你妹妹的难处。她如今身子没好全,有些应付不了的事你要多帮衬。”
杨焕笑了笑,“当然,飞凤有事,便是杨家有事。”
梅兰舟感受到了杨焕的灼热的目光,诚然,他对自己敌意很浓,那便走着瞧吧,鹿死谁手可不一定。
众人散后,老夫人留下了杨大郎和谢楷,“大郎,守之,他们都走了,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家人好好谈一谈。”
谢楷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总算能问出口,“飞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回了杨府竟都认不出我们。。。”
“守之大哥,与你们就说掏心窝子的话吧,其实现在面对你们我也大脑空空。我依稀记得我是杨飞凤,你们是我的家人,可原先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完整地想起来。。。只要一细想,这脑子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梅兰舟说完,还装出一副偏头痛的模样,看的沈心莲与杨老太婆纷纷擦泪。
“大郎,你妹妹死里逃生不容易,今日我让她重新当回土舍,你不会怪奶奶偏心吧?”
梅兰舟心中一惊,老夫人说的这话句句藏着玄机,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诛心的问题明显是在防着杨大郎啊。
男人连连摇头,“飞凤是我亲妹妹我怎会在意,我只是不想将土舍之位让给杨焕那厮,我会去找最好的郎中来替飞凤看病,奶奶莫急,一定会好起来的。”
杨老夫人眼里泛起感动的泪花,拉着梅兰舟和杨大郎的手握在一起,“好孩子,我们全家终于又团圆了。”
谢楷拿起衣袖抹了抹眼泪,孑然一身的人最是看不得这个。“飞凤,你快同我去榕儿那里,她若知道你还活着,定会高兴地发疯。”
杨大郎拦住了要走的两人,“天色已经这样晚了,飞凤今日说了这么多话别再累着她,明日再去见榕儿也不迟。”
梅兰舟的确是感觉有些疲惫,今日舌战群儒消耗太大,“大哥说的有理,明日我出发水西前,一定先去拜见嫂嫂。”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的银针坠地也能听得清楚。
谢楷满脸担忧地看着梅兰舟,“飞凤,你是真把榕儿忘得一干二净了,我那个傻妹妹总说与你最是要好,这下可是又要伤心了。。。”
梅兰舟回房的路上一直想着谢楷的话,所幸楚烟萝还在等着她,“今日祠堂内情形如何,我在这不宜久留,你与我长话短说了吧。”
梅兰舟知道楚烟萝是怕老夫人生厌,便捡要紧的同她说,“杨焕反应很大,没有信我的身份,明日去水西他主动请缨跟着我,恐怕还要试探一番。杨大郎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没有十成把握就不与你讲猜测的事。”
楚烟萝点点头,没有闹出大乱子就好,“去水西一路小心,杨焕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我相信以你的智谋摆平他还是容易的。”
梅兰舟笑了笑,楚烟萝一本正经夸人的样子倒是有趣,“可惜你不在宗祠,否则我今日演技爆发的样子,定会叫你庆幸选了我这样一位盟友。”
楚烟萝勾起了唇角,“你的本事我慢慢领教,只是你这洋洋自得的样子和飞凤太不像了。”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杨飞凤是个什么形象?”
***
楚烟萝的记忆回到与杨飞凤初遇之时,彼时的她刚刚出来接客,台下慕名而来一睹芳容的人数不胜数,丹姨花了不少银子请出色的乐师教自己弹琵琶,让全播州的人都知道暖香阁有位才女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