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沉默空气中只能听见带着热气的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时不时蛰伏在树枝里将死未死的蝉鸣,一声比一声还要消沉。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狗啊?好小一只,是不是只有几个月大。”
曲葵率先蹲下去,想要摸摸小白狗的脑袋,手还没放上去,忽然被许一宴拽回来:“当心被咬。”他的声音略显刻薄。
“不会的。你看,它在向我们求助呢。”曲葵手到底还是摸上去了,“好可怜的狗狗,这么小就成流浪狗了。”
许一宴没再说什么,眼神飘忽落在狗脸上,呼吸在沉默中都隐约停止。在他愣神的几秒钟里,曲葵已拖着小白狗的两只前爪,将它抱了起来,转头朝许一宴说:“它好可爱,你要不要试着摸摸?”但许一宴只是面带惊恐地后退两步,吐出极为冷淡刻薄的个字:“脏。”
曲葵注意到许一宴脸色难看,收敛微笑:“你不喜欢动物吗?”
“没有不喜欢。”许一宴回答,却没有多余解释。于是曲葵很快便想起了许一宴梦中的那条白狗,仔细看看,它们长得十分相似,都是短短四肢,略微圆润的头,全身雪白,看向人的眼睛又大又圆,十分可爱。
曲葵隐约猜到原因,没有多问,只是用循循善诱的口吻道:“你想帮它吗?”
你想帮它吗?
想帮它吗?能救它吗?能吗?能吗?这些问题回荡在许一宴耳边,像要粉碎耳膜。他甚至有些不敢正眼去看那只狗,怎么会这么像呢,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他多年前短暂得到过又失去的那一只。那天它哀嚎着躺在地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乞求他去救它。可那时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胃部翻涌,心理性的干呕难以抑制,迫使许一宴绷紧下颌。
曲葵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许一宴开口。
“我们……”良久之后,她看见许一宴轻轻地抽了口气,再开口,声音恢复冷静:“要怎么帮它?”
他们去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下来,只是轻微的炎症和脱水,医生给小白狗打了针,叮嘱曲葵这两天暂时别给狗洗澡,以免感染。
曲葵还在和宠物医生说话,许一宴先去缴纳费用。而后曲葵抱着小白狗,看见他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发呆。
她微微皱眉,走过去,站在许一宴面前,刻意挡住他头顶白炽灯洒下来的那片光。许一宴的视线便顺势落在她脸上,睫毛挡住眼底的光。
他挑眉,用眼神询问。
曲葵抱着狗在许一宴面前蹲下,看见自己衣服上被蹭出来一圈圈黑色的痕迹,无奈地说:“在想现在要拿它怎么办。”她抬眼看他,眸光闪烁,似乎在问:你不打算帮到底吗。
许一宴选择视而不见,说:“我家不能养狗。”
曲葵:“好吧,那先让它住我家,不过我妈对动物毛过敏,也养不了太久。我们在网上发动物领养贴,看有没有人愿意收养,怎么样?”
许一宴点头说好。
“那,你现在陪我回家。”曲葵便笑起来,“我需要换个衣服。”
许一宴刚要拒绝,曲葵已经起身走出宠物诊所,旋即回头对他说:“还愣着做什么?”
宠物医院就在曲葵家附近,途中路过宠物店,曲葵又拉着许一宴进去买了些东西。最后两人拎着一堆宠物用品拐进曲葵家的胡同巷。
许一宴看了眼时间,五点半,距离晚自习还有两个小时。胡同口旁有几个老人在打牌,其中一个老太太看见曲葵怀里抱着的狗,便问她:“小曲,你去买宠物了?”
“杨奶奶好,这是路边捡的流浪狗呢。”曲葵脸上露出标准的笑脸,假得许一宴都看出来了。
老太太对面的大爷闻言面露嫌弃:“啧啧,多脏啊,就这么抱在手里。”
曲葵记仇,还记得大爷说她家的事情,反唇相讥:“又不是你养,脏的也不是你的手。”
“你这小孩,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大爷气得面红耳赤,看见曲葵旁边朝他头来冷漠目光的许一宴,又道:“年纪轻轻就开始早恋,真是没人管教。”
曲葵翻了个白眼。
走进胡同深处,吵闹声逐渐落在脑后。
许一宴侧目观察曲葵,发现她并没有为此感到生气,想来已经习惯。
他问:“你和邻居关系不好吗?”
只是抱着随口一问的念头,并不期待曲葵会解释,但曲葵认真思考了几秒,最后说:“在我小学的时候,关系还行吧。”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