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安眨了眨眼睛,反应慢了半拍,然后突然伸手想去碰陈准的睫毛:“你……好长。”
陈准偏头躲开,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不难受吗?”
“我小时候坐滑梯……”夏桑安扶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软趴趴地往前一靠。
“就是飞的时候,骨头在下坠…坠。”他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喝醉后,的梦里……”
陈准:“……”
还没来得及做作出反应,去洗手间的纪肆然已经折返。这位看客脸上瞬间写满了“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夏桑安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陈准身上,没再继续唱,用额头抵着陈准的锁骨,来回轻轻蹭着。
陈准抬眼,精准地锁定罪魁祸首,眸色沉冷,直接丢过去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但现在也懒得跟他算账,当务之急是身上这个醉鬼。他扶住夏桑安,看着他明显开始失焦却强壮镇定的眼神,一个更深的疑问冒了出来。
“你以前喝过酒?”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夏桑安沉默了半晌。整个人顺着陈准的身体滑下来,撑着地板,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爸说,喝酒能看到星星…所以我,也喝过星星,喝过好多星星。”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抬头静静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喃喃出声:“……又看到了…”
陈准的心,像是被这句颠三倒四的话轻轻拧了一下。
那因为他擅自喝酒的薄怒,终于还是被这幅明明喝多还是强撑的样子软化。
跟一个小醉鬼,根本讲不通道理。
他俯身,一手穿过夏桑安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拖住他的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少年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找到了支撑点后,便自发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陈准没再看纪肆然,抱着人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消散在空气里。
“账等会再和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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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能看出来,夏桑安其实有酒量底子,不上脸,呼吸也稳,估计以前没喝过这么烈的,又喝得太急。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一路上,夏桑安异常安静,只是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准其实想听他再说点什么,这副模样,比他平时故作镇定时生动得多。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可那道视线像是把人看脑了,夏桑安忽然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只留下个柔软的发顶对着他。
陈准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刚起身,被子里就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力道很轻,几乎不用力就能挣开。
“……对不起,”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醉后的黏糊,却字字清晰。
陈准没应,作势往后抽手。那只手立刻追上来,又多握了他一根手指。
“哥……”声音终是开始发颤,染上哭腔,“…你带我挣到的钱……我都给他了……”
“我没有听你的……没有给自己花,我都给他了……你怪我吗?”
陈准知道,这是对循屿说的。他的夏桑安,真的醉了。
他无声地摇头,在心里回答:
不怪你。
“哥……”那声音已经破碎地不成音,带着抖,身后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声音就又闷了些。
“对不起……我来南淮了……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妈…”
陈准的手指蜷了一下。那只手立刻收得更紧,生怕他离开。
“你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