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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九嬪十二妃之首（第2页）

在他们心中，义父是战神，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从未想过，“害怕”这两个字，会从义父的口中说出来。

“我怕的不是他的西厂，也不是他手里的那把破剑。”朱无视缓缓说道，“我怕的，是他的心。他太冷静了，也太狠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踩在我的痛处。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张网里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才十六岁啊……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心计？我活了半辈子，自问看透了人心，可我……完全看不透他。”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段天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样层层叠叠的计谋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上官海棠的心，则沉得更深。

她比段天涯想得更多。

义父说看不透皇帝，可她又何尝看得透义父？

这些年来，义父为了那个位子，暗中做了多少事，她心知肚明。吸取他人功力，培养死士，结交朝臣，哪一件不是在为谋逆做准备？

以前，她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以义父的雄才大略，当皇帝，总比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皇帝要好。

可是现在，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皇帝，露出了他的獠牙。而义父，却在对方的连番打击下，乱了方寸，甚至开始迁怒於他们。

她不禁在想，义父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义父，那……英雄大会，还办吗？”上官海棠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

“办！为什么不办！”朱无视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狠厉，“他不是要派雨化田来砸场子吗？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砸！”

“他想让我在江湖人面前丟脸，我偏不让他如愿！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看向海棠，沉声吩咐道：“海棠，你听著。英雄大会，照常举行！而且，要办得比原计划更隆重！把我们山庄的珍藏，都拿出来！钱不够，就去帐上支！”

“雨化田不是要来吗？他来了，你就把他当成最尊贵的客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要赏钱，你就让那些江湖人大大方方地收下！他要招人，你就帮他吆喝！”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阉人，在那些桀驁不驯的江湖好汉面前，能有多大面子！他给的，是朝廷的俸禄。我给的，是江湖的地位和数不尽的財富！我就不信，那些人，分不清哪个更实在！”

朱无视的对策，简单而直接。

你不是要砸场子吗？我就把场子搭得更大，让你砸！你不是要收买人心吗？我就跟你对著收买！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皇帝的阳谋，变成一场赤裸裸的金钱和实力的比拼。

“可是义父……”上官海棠有些犹豫，“这样一来，我们和朝廷，就等於彻底撕破脸了。而且，山庄的开销……”

“顾不了那么多了！”朱无视打断了她的话，“现在，就是爭一口气！这口气要是泄了，我们护龙山庄，就真的完了！”

“天涯！”

“孩儿在！”

“你马上去联络曹正淳！”

“曹正淳？”段天涯一愣，“义父，您要联络东厂那个老阉狗？”

“没错！”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小皇帝成立西厂，最不好受的，除了我们，就是他曹正淳！你去告诉他，我愿意和他联手，一起对付西厂，对付那个小皇帝！只要他肯合作，以后东厂在江湖上的事，我护龙山庄，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对付朱厚照，他甚至不惜去联络自己最看不起的对手。

看著已经有些不择手段的义父，上官海棠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知道，义父的心，已经乱了。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开始不计后果地押上自己所有的筹码。

而他们的对手，却始终冷静地坐在庄家的位置上，微笑著看著他们，一步步地走向深渊。

这一局，真的……还有贏的希望吗？

她低著头，领了命令，和段天涯一起退出了书房。

门外，月色冰冷。

上官海棠看著院子里被风吹得摇曳不止的竹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慢慢地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感觉，护龙山庄的冬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