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洞府的石桌上,两坛米酒蒸腾着热气。
酒香混着药香飘满石室,袁大力蹲在炉边添柴,火舌舔着药罐底,发出滋滋的轻响。石敢当搬来几块新凿的青石,把裂开的地面补好,憨厚的脸上满是汗渍。
黄雾靠在竹椅上,指尖捻着一片上古石门的符文拓片。青灰色的拓片泛着冷光,上面的纹路扭曲如蛇,看得久了,竟会让人头晕目眩。
他的神魂伤势还没好透,抬手时指尖会微微发颤,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寒夜的星。
“老板,药熬好了。”夏晴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龟丞相说这药得趁热喝,连喝半个月才能彻底稳住神魂。”
黄雾接过药碗,滚烫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药汤苦得呛人,他却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林清月那边有消息了?”黄雾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看向坐在角落的少女。
林清月面前摊着十几张符文拓片,指尖在上面飞快划过,虚拟眼镜的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听到黄雾的声音,她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兴奋:“解析出来了!那些符文是上古封印的一部分,和归墟之隙的空间波动同源!”
她把光屏转向众人,上面浮现出一幅立体的星图:“归墟之隙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上古叛神用不周山的天柱碎片强行撕裂的空间通道!三个月后通道彻底打开,他们就能从里面出来!”
石桌上的米酒坛子轻轻一颤,袁大力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咔咔响:“这群狗娘养的!等俺伤好利索了,直接冲进去把他们全锤烂!”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黄雾放下拓片,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上古叛神沉睡了三千年,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现在这点力量,不够看。”
夏晴翻开手里的公文册,脸色沉了下来:“天庭的封赏下来了。封你为二品镇魔大将军,赐黄金千两,府邸一座。但……特别行动处的兵权被削了三成,划归新成立的‘镇墟司’管辖。”
黄雾嗤笑一声。
他早该想到的。
大长老赏识他是真,忌惮他也是真。镇魔大将军听着风光,实则是明升暗降,兵权被削,就是怕他功高震主。
“还有更糟的。”夏晴的声音更低,“后勤总署那边传来消息,给我们的疗伤丹药和修炼资源,被克扣了一半。负责押送的官员说,是镇墟司的意思。”
“他娘的!”石敢当怒拍石桌,酒碗震得跳起来,“这群当官的,就知道背后捅刀子!真要打起来,还不是靠我们卖命?”
石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米酒的热气渐渐消散,药香也变得刺鼻。
黄雾沉默着,指尖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他想起昆仑山心的裂缝,想起归墟海眼的漩涡,想起不周山深处那扇冰冷的石门。
三界太平的表象下,早已暗流汹涌。天庭的官僚们争权夺利,浊世之眼的余孽虎视眈眈,上古叛神即将苏醒。
而他,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老板,要不咱反了?”袁大力凑过来,眼底闪着野性的光,“凭你的混沌道基,加上俺们兄弟几个,还有东海龙族的支持,怕他们作甚?”
“反?”黄雾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反了,我们就成了三界公敌。到时候,别说对抗上古叛神,光是天庭的追兵,就能把我们碾成渣。”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门外的昆仑山脉郁郁葱葱,晨雾缭绕,飞鸟在林间穿梭,一派祥和。可谁能想到,这片祥和之下,藏着足以毁灭三界的危机。
“丹药和资源,我会想办法。”黄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清月,继续解析符文,找出归墟之隙的弱点。袁大力、石敢当,你们两个抓紧修炼,三个月后的战斗,少不了你们。”
“那镇墟司那边……”夏晴犹豫着开口。
“他们要兵权,给他们。”黄雾的眼神冷了下来,“但核心的人手,必须牢牢抓在手里。还有,让墨鳞去查,克扣我们资源的人,是谁的手笔。”
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留守的执法队修士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黄将军!不好了!洞府外围发现了浊世之眼的余孽,他们……他们杀了我们三个兄弟!”
袁大力的眼神瞬间变得暴戾,暗金色的绒毛从袖口钻出来:“找死!”
他抓起靠在墙边的铁棍,就要往外冲。